林萧转身朝那条窄路走过去。
路很窄，两侧的水晶壁面纹路从翠绿色逐渐变成深墨色，越往深处走，颜色越暗。空气变得稀薄，精神力浓度太高，压在皮肤上有微微的刺痛感，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振动，那是阿瓦隆的脉搏。
水晶壁面里封存的面孔逐渐改变，靠近主水晶的那些骑士看起来像睡着了，面容平静。深处的这些面容更古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盔甲的纹路是圆桌骑士最早期的样式。有几个面孔的嘴角向下压着，在忍耐什么。林萧走过他们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们的精神力在水晶里微微波动，沉睡中的呼吸。
大约三分钟后，前方的光变成了金色。路尽头是一间水晶室，室顶的水晶向上收拢成穹顶，穹顶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渗着金色的光。地面上铺着很薄的透明液体，液体在金色的光里微微流动。林萧蹲下来用感知探了一下，液体是精神力液化后形成的，密度比空气中的精神力高百倍，黏稠度接近蜂蜜，温度比体温高。
水晶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水晶横卧在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薄膜在缓慢地震动。
林萧站在水晶前，看着里面的人。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金色的长发在透明液体中飘散，发丝末赌金色光点像游萤火虫落在头发上。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边缘已经和水晶内壁融为一体。双手握着一把剑，剑身横放在胸前，剑尖碎了，断口处有凝固的血。她的眼睛闭着，眉心有一道极淡的纹路，长期保持忍耐的表情留下的痕迹。
基本长得和fate里的阿尔托莉雅·怕拉贡一样啊，林萧站在水晶前，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位亚瑟王难道也是太早持有圣剑，导致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成长？
下意识的伸出手，把掌心放在水晶表面。林萧的精神力从掌心渗出去，他的精神频率竟然和薄膜内的频率一样。两个频率碰上的瞬间，断剑亮了。
金色的光从断裂的剑尖处爆开，沿着剑身传到阿尔托莉雅的双手。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握紧了剑柄，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内是竖瞳，毕竟是英格兰的红龙呢。亚瑟王第一时间没有话就静静地盯着林萧。
你来得比梅林预想的晚。她，梅林你会来。他没你要走多久。
林萧没有松开手，他感觉到了水晶内部的液体在流动，阿尔托莉雅的精神力在复苏，和蒸汽发电机传来的能量碰在一起。
你是谁？她问。
林萧。
从哪里来？
巴黎的下城区。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水晶里闪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眉心的纹路又深了一点。
林萧低头看着她手中的断剑，剑身的光在苏醒后变得活跃了，变成了连续的微光。断口处的金色光渍在融化，像冰在化。
那把剑。林萧问。
Excalibur。阿尔托莉雅。剑尖断了，因为我用它封住了阿瓦隆最后的裂缝。一千年前的阿瓦隆快要崩塌，梅林需要有人留在水晶里，用精神力撑住裂缝，我就进来了。剑身的光是我的意志。只要我还醒着，光就不会灭。但我撑不了太久了。萨维利在加速侵蚀，我的精神力在衰减。再过三十年，我会彻底消散。剑身的光会灭，阿瓦隆会崩，圆桌骑士的灵魂会散。
她停了一下，金色的竖瞳看着林萧腰间的晨星。
看来你还获得了太阳石的认可，这足够证明你的品行了。
她抬起手，把断剑从胸前举起来，剑身朝向林萧。
拿去吧，有了你电能的支持，我暂时也不需要这柄剑了，它在外面还可以支援你们的战斗。
林萧把手伸进水晶里，手指穿过液体握住了剑柄，握着断剑，从水晶里抽出手。剑身带出了一层液态精神力的薄膜，薄膜在空气中迅速蒸发，金色的光点散开，像萤火虫飞走了。
林萧低头看着断剑，剑身的连续微光在他手里没有变，频率和阿尔托莉雅握着的时候一样。他试着用感知探了一下剑身内部的结构，里面有精神力编织成的网状结构，和水晶矩阵的结构相似，但密度更高，更精密。那是阿尔托莉雅一千年的精神力固化在剑身里的结果。
阿尔托莉雅看着林萧手里的剑，金色的竖瞳慢慢变淡了。
告诉这一代亚瑟王，她，圆桌没有白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水晶里的液态精神力流动的速度在减慢，像河水在结冰前的最后几秒。她的头发不再飘散了，发丝的末端沉了下去。她的白色长裙和水晶内壁融合的部分在扩大，从裙摆蔓延到了腰部。
你的蒸汽发电机，她，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记得留下来，输出也加大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竖瞳消失。眉心的纹路彻底舒展了，一张被揉了太久的纸终于展开了。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很的笑容，凝固在水晶的表面上。
水晶变得透明了，阿尔托莉雅在透明的水晶里睡着了。林萧站在水晶室里，握着断剑，看着阿尔托利亚凝固的笑容。水晶室的四面墙壁上，那些骑士面孔的嘴角都微微翘着，在金色的光里，一群终于等到亮的人。
金色的光从水晶室向外扩散，沿着窄路的壁面传回去。林萧能感觉到，封存在水晶里的骑士面孔，精神力的波动在变稳定。之前是沉睡中的呼吸，忽强忽弱。现在呼吸均匀了，频率在慢慢对齐断剑的频率。守护权转移之后，水晶矩阵找到了新的锚点。
林萧转过身，朝来路走去。路上他开始感知到了新的波动。在暗晶根系的最深处有别的东西在根系网络中凝聚，巨大的轮廓正在暗晶里长出骨骼。林萧试着用精神力感知去碰那个轮廓，精神力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那个东西的频率和暗晶根系一致，但密度高出了十倍。它在吸收根系里的暗晶能量，加速凝聚。萨维利不会让阿瓦隆的守护权顺利转移。他在用暗晶根系造一个东西来阻止。
走到主水晶前，林萧将发电机功率调整到了最大，主水晶上的进度条瞬间过半，但下一刻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战斗开始了。
林萧把断剑别在腰间，和晨星并排，转身朝入口的缝隙跑去。
树根缝隙在收窄。翠绿色的光只剩下一道细缝了，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灰白色的光，是幽蓝色的光。暗晶的光。他挤出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艾琳站在防线的最后方。九只渡鸦在她头顶盘旋，左手的渡鸦印记在发光，深红色的瞳孔在幽蓝色的暗晶光中像两团火。她的右边，加雷斯举着盾牌站在最前面，十二个圆桌骑士在他身后排成弧线，盾牌上的英灵之光在幽蓝色的暗晶光中连成一道银白色的墙。
墙的另一边，三百米外，暗晶根系从地下涌出来了。根系在地底凝聚成了一个形体。巨大的轮廓在暗渠的入口处成形，幽蓝色的光在地下汇聚，骨骼、关节、头颅，一个一个地从暗晶根系中长出来。它的身体还在半透明的状态，能看到内部暗晶根系的脉络在流动，血管在输送血液。但它的四肢已经凝固了，爪子抓在岩层上，岩层在它的握力下碎裂。
这是一头暗晶巨兽。
艾琳转过头，看到了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林萧。她的深红色瞳孔在他身上扫了一下，蒸汽发电机没背出来，腰间多了一把断剑，工装上沾着液态精神力的金色痕迹。
成功了？她问。声音穿过战场的噪音，稳稳地传到他耳朵里。
林萧点零头。他把手放在腰间的断剑上，剑身的微光透过他的手指，在幽蓝色的黑暗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成功了。他。
艾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笑出来，但深红色的瞳孔里闪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她看到了他工装上沾着的金色痕迹。液态精神力干涸后留下的，在幽蓝色的暗晶光里发着微弱的残光。
你身上发光了。她。
水晶里沾的。精神力液化后留下的，更多的等打完再。
艾琳点了一下头，那就来帮忙。她。她抬起左手，九只渡鸦在空中重新编队，墨绿色的翅膀在幽蓝色的光中划出弧线。左边，加雷斯的盾牌快撑不住了。
林萧拔出断剑，走到加雷斯身旁。加雷斯看了他一眼，看到了断剑，看到了剑身上的金色微光。他没有话，只是把盾牌往左移了半步，给林萧让出了一个位置。
三百米外，暗晶巨兽的轮廓完全凝固了。它睁开了眼睛，两团幽蓝色的光，在伦敦地下的黑暗中亮着。它动了一下。地面在它脚下裂开，暗晶碎片从它的身体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萧的感知探了一下巨兽的内部，暗晶根系在它体内编织成了骨架和肌肉，幽蓝色的能量沿着根系脉络流动，循环往复。它的核心在胸腔深处，一颗拳头大的暗晶凝聚体，频率和萨维利的暗晶共振网一致。萨维利在远程操控它。
伦敦保卫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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