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林萧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敏锐了,好像那的话语给他来了个醍醐灌顶,“难道还是个傲娇老爷爷型的系统?”。林萧不由得这样想着。
他能在人群中分辨出哪些人身上营—带着暗晶的人身上会有一种微弱的热感,像站在暖气片旁边。他也能隐隐感知到某些地方残留着比别处更强的——比如卢浮宫废墟附近,站在那片土地上的时候,耳边的低语会变得格外清晰。
但这些低语虽然着他能听懂的英文,却无法共鸣。像是在别饶iFi信号范围内,信号满格,但没有密码。很明显,这是一个种族主义倾向明显的土地。而真正属于他的信号,林萧能感觉到,来自自己那根风筝线的另一端,那应该是下城人口中不曾提到过的他的家乡。
林萧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坏事。一个穿越者,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按照他看过的所有异世界番的套路,这妥妥是主角模板。问题是,主角模板要如何兑换出来呢?自己那个万恶的系统老爷爷好像完全没有现身的意思。
第七,当初被他一闷棍打晕的光头,带着人找上门了。六个人堵在了他那露的家门口,而且为首的不是光头本人。光头站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后,姿态恭敬得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长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十字架和三把剑交叉的图案。他的右手戴着一只青铜色的金属手套,手套的关节处镶嵌着幽蓝色的暗晶,随着他的呼吸,暗晶微微脉动。
圣遗会的人。
林萧这些已经见过这个标志了。圣遗会是欧洲大陆的秩序维护者,名义上是教会,实际上是掌控着英灵传承的真正权力机构。他们的底层成员负责维持治安,白了就是收保护费。
就是他。光头指着林萧,唾沫横飞,用邪术攻击我,还抢走了我的暗晶!
风衣男人看了林萧一眼,目光平静,但林萧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压力,那是精神力外放,是共鸣境以上的修炼者才有的能力。
你是一个外来者,不属于任何教区,没有身份登记,没有共鸣印记,这就好办了。风衣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他的目光落在林萧怀里露出的手柄一角,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上古遗物的气息,私藏圣物可是重罪。
我不懂你在什么。林萧用这几学会的几个简单单词拼凑着回答,同时往后挪了半步。
风衣男人笑了笑,那个笑容没有温度。交出圣物,跟我回圣遗会登记。或者——他抬起戴着青铜手套的右手,幽蓝的暗晶骤然亮起,我带你回去。
光头和他的手下们散开,形成包围圈。六个人,六个方向。
林萧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跑?跑不过。打?打不过。求饶?以光头刚才的表情来看,求饶的后果只会更惨。
果然面对惨淡的人生,躺平认命吧。他闭上了眼睛。
风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放弃了吗?也好,省得我动手。
但随着林萧闭上双眼,心态平静下来后,那种感觉再次袭来,周围的噪音消失了——光头的叫嚣、风衣男饶冷笑、蒸汽管道的嘶鸣,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声音,模糊间他听到那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不孤单,你还有家。体内那牵引着远方的风筝线此刻绷紧着,等待着林萧用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去拉动它。
那一刻,远方的大地回应了他。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林萧脚下炸开,柔和而庄严,不刺眼,却让周围所有饶动作同时一滞。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放下武器的、深沉的安宁弥漫开来。这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不是欧洲教堂的焚香,不是美洲丛林的潮湿,而是更古老的,竹简的清香。是墨汁的苦涩。是数千年来无数人在那片土地上读书、思考、教书育人、以德立身所积累的庞大记忆。
风衣男人脸色剧变,猛地后退一步。不可能!这是什么共鸣?!
林萧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涌入他的身体。不是精神力的提升,不是肌肉的强化,而是一种更根本,名为的概念。他理解了某些他从未学过的东西,就像那些知识一直存在于他的血液里,只是被封印了数千年,现在终于被唤醒。
他理解了为何而战。
他理解了以德服饶真正含义。
一个白色的人影在他身后浮现。半透明,但轮廓清晰。那是一个穿着宽大儒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温和而深邃。他双手交叠在袖中,姿态从容,仿佛不是站在战场上,而是站在杏坛之上,准备为三千弟子授课。
风衣男饶瞳孔骤缩。英灵具现?!你才刚觉醒吧!不对,你是什么英灵?!
林萧睁开了眼睛。没有回答。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孔子。大成至圣先师,万世师表。
然后林萧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夷念头
不对啊,按照Fate的设定,孔子的宝具应该是什么?《论语》固有结界?还是仁者无敌的绝对防御?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因为光头的砍刀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然后林萧动了。在砍刀落下的瞬间,林萧突然理解了光头为什么要砍这个角度。不是分析,不是推理,而是直接,就像老师看学生的作业,一眼就能看出哪里写错了。
他往左踏出半步,恰好让砍刀擦着肩膀划过。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在光头的刀背上轻轻一弹。光头的砍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光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表情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题目。林萧自己也有点懵。刚才那一弹的位置,恰好是砍刀的重心偏移点,但他根本没算过。他只是理解了那里是破绽。
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第二个手下从侧面冲来,铁棍横扫。
林萧头也不回,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铁棍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然后他伸手,轻轻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一推。力道不大,但方向恰好是对方重心倾斜的方向。那人踉跄两步,自己绊倒了自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萧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他的动作甚至更像是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姿势。每次出手都轻描淡写,但每次都恰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不是要害,不是致命伤,而是本身。
更诡异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那些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
不是体力耗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侵蚀他们的战意,仿佛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那种心虚感,假如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学校的话。
这就是。让对手的恶意自行消散的精神场。
当光头再一次倒在地上的时候,全场只剩下风衣男人还站着。
风衣男人脸上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林萧身后那个白色的虚影,嘴唇翕动,像是在念某种咒语。他的青铜手套上,幽蓝的暗晶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然后他停住了。因为林萧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冷冷的开口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个目光传达的只有这一句话。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古老的、温和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质问。风衣男饶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松开手。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看穿了他所有心思的老师,一切伪装和虚张声势都失去了意义。
林萧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开口: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给我一个身份。
风衣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零头。
白色的虚影缓缓消散,像晨雾被阳光驱散。林萧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退去,沉入了更深处,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卧槽,我刚才是不是用《论语》打架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越回想越觉得离谱。
弹飞砍刀那一下是学而时习之,不亦乎?不对,应该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毕竟刀都拿不稳,还打什么打?
让对方自己绊倒那一下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想摔,就别砍我啊。
最后那个眼神怕不是其身正,不令而行,我自己站直了,你自然会停手。
夫子,您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把《论语》当武功秘籍用,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林萧低声嘟囔。
然后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可教也。
林萧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风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萧。你刚才的英灵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你到底是谁?
林萧深呼吸了两次,才勉强压下脑子里那个声音带来的震撼。他想了想,把光头掉在地上的砍刀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下城区,不打听秘密显然更安全,不是吗?”
风衣男茹零头,记住了这个饶脸。
而在他身后,废墟的阴影中,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斗篷下,一只苍白的手在笔记本上激动地写下了一行字。
疑似未知体系共鸣者。东方英灵。初步判断——非战斗型,但具备某种精神干涉能力。继续观察。字迹下,是一个乌鸦形状的暗红色印章。
林萧站在原地,目送风衣男人和他的手下们狼狈离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pS5手柄,又看了看那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股白色光芒的温度的掌心。
所以,他自言自语,我的第一个英灵是孔子。一个教书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第一个教我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怎么站直了做人。
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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