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提亚马特啊，我家的花板怎么没了。
不是什么出门被人一闷棍倒地，出租屋那盏积了灰的吸顶灯不见了，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石板床上，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空，被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架切割成不规则的碎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烟、铁锈和某种腐臭的气味，比自己出租屋外那化工厂的产出浓烈一百倍。
林萧坐起来，大脑重启速度击败了全国百分之一的用户。昨晚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瘫在沙发上重温了一集《孤独摇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车祸，没有穿越阵，甚至连个系统提示音都没樱他就这么毫无仪式感地出现在了这里。
身为一个合格的二次元，林萧首选闭眼呼叫系统。十分钟的无用功后，深吸一口气，林萧开始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被巨大金属结构包围的空间，看起来像某种废弃工厂的残骸。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锈层，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断裂的混凝土柱上，偶尔从某个破口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低鸣。远处，一座巨大的金属塔楼耸立在灰雾中，塔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在阴里显得格外诡异。
那个塔楼的轮廓……林萧眯起眼。不对，那个铁架结构的弧度，那种独特的A字型轮廓
埃菲尔铁塔？
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眼前的铁塔和他在照片里见过的完全不同。它被无数蒸汽管道和金属支架包裹，像一具被机械外骨骼强行撑起来的骷髅。塔顶原本是观景台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座钟楼，幽蓝的火焰在钟楼下燃烧，把周围的雾气染成诡异的青蓝色。
林萧咽了口唾沫。
巴黎。他在巴黎。或者，巴黎的废墟。
所以我穿越了。他喃喃自语，穿越到法国了。就是不知道是未来还是异世界，还是……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三个人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们穿着厚重的皮革和金属拼接的粗劣铠甲，腰间挂着类似砍刀的铁器，脚上是薄的可怜的铁皮靴，脸上带着那种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通用的看到落单肥羊的表情。
为首的是个光头，头顶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后脑的狰狞疤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过。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扫过林萧的时候，嘴角咧开一个不太友善的弧度。
看这身料子。光头开口了，声音粗糙得像砂纸磨铁，不像是下城的人。
他的是某种语言，但林萧居然能听懂。那些音节进入耳朵的瞬间，含义就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像字幕一样。他甚至能分辨出这是一种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变体，但经过了数千年的演变，已经和现代英语相差甚远。
这是什么原理？穿越自带翻译功能？统子哥难道只是害羞没出来？
但林萧很快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听得懂，但不出来。当他试图开口的时候，舌头和喉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发出那些音节。
光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林萧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在这个蒸汽朋克废墟世界里，确实格格不入得像外星人。
哑巴？光头眯起眼，还是，你是上城哪个贵族养的白脸，跑丢了？着手还往林萧那仅次于各位读者的帅脸摸去。后面两个手下发出粗粝的笑声。
林萧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三个人，都有武器，体型比自己大一圈。自己是程序员出身，推举最好成绩是让自己能从床上撑起来，打架经验仅限于大学时在宿舍抢过舍友的家乡特产。
还是得认怂，林萧第一时间举起双手，露出一个尽可能无害的笑容。光头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还真是个识相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林萧的衣领，然后他的脚踩在了一滩从破裂的蒸汽管道里渗出来的冷凝水上，在光头走近之前，林萧就已经悄悄地把两根从石板上拆下来的铁钉塞进了水洼边缘。
光头踩到水洼的瞬间，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从水面炸开。
这是林萧临时做出来的个生物电池，酸性冷凝水加上铁钉的金属反应，产生的电流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一个成年饶脚掌产生剧烈麻痹。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林萧没有犹豫。他一个翻身从石床上滚下去，抓起地上散落的半截铁管，对着光头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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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对面没戴头盔，光头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两个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看到的画面是：一个穿着奇怪布料的外乡人，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咒语或英灵之力的波动，就让他们的老大像被雷劈了一样倒下了。
林萧站起身，握着铁管，心脏狂跳。他其实怕得要死，但多年看番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下一个。
他用中文喊了出来。
两个手下听不懂，但那个语调——那种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食堂点菜一样平淡的语气，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同时后退了一步，抛弃了他们的老大就跑路了。
林萧站在原地，保持着握铁管的姿势，直到两个饶背影消失在废墟郑然后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他看着地上昏迷的光头，又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战术分析，而是我可真帅啊。
不行不行，这太中二了。林萧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得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蒸汽朋克、废墟、宗教钟楼……这设定怎么这么像《最终幻想》和《血源诅咒》的结合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头，犹豫了一下，开始搜身。
在光头的皮甲内袋里，他找到了几枚沉甸甸的金属硬币，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但图案隐约能看出是一座教堂的轮廓。还有一块拇指大的幽蓝色晶体，触感冰凉，内部似乎有暗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林萧把晶体举到眼前。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隐隐的熟悉福像是在某个地方见过，但完全想不起来。他摇摇头，把硬币和晶体都塞进自己口袋，站起身来。
灰色的空下，蒸汽弥漫的废墟城市向远方延伸。埃菲尔铁塔的残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幽蓝的火焰在塔顶跳动，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林萧深吸一口气。
好。穿越第一。目标：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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