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陈钢的声音很低，但张铁柱听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在巷口。”
张铁柱，
“没进去。隔了一道墙看到的。”
“车里有人吗？”
“驾驶座一个。没熄火。”
陈钢闭上眼。
快速想。
黑色奥迪停在赵强老婆家门口。
没熄火。
“你能看到她家门口吗？”
“能。二楼有个窗户开着。”
“等。别靠近。看谁先出来。”
挂了。
陈钢站在窗边。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赵强老婆手里有东西。
上午她拿着材料出现在卫健局门口，被公务车截走。
现在公务车又出现在她家。
两种可能。
一，车里的人在服她。
钱，或者威胁。
让她交出手里的东西，然后闭嘴。
二，车里的人已经拿到了东西。
现在只是在“护送”她回家。
确保她不再跑出去乱。
如果是第二种，就晚了。
手机响。
张铁柱。
“出来了。”
“谁？”
“赵强老婆。一个人。手里——没东西了。”
陈钢的手指停了。
“上午她手里那沓纸呢？”
“没樱空手。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奥迪就开走了。”
晚了。
材料被收走了。
陈钢深吸了一口气。
坐回沙发上。
脑子里飞速转。
不对。
等。
赵强老婆上午拿着材料去卫健局——那是她主动要交出去的东西。
被人截走之后带到了润泽阁。
润泽阁是信息中转站。
如果对方只是想拦住她举报，直接把材料收走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润泽阁？
因为他们不确定她手里只有这一份。
他们需要确认——赵强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陈钢重新站起来。
“铁柱哥。”
“在。”
“她现在什么状态？”
“在门口站着。没进屋。像是在——发呆。”
发
不是如释重负，不是害怕。
是发呆。
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确定对不对的决定。
“你现在能过去跟她话吗？”
“……能。但你刚才不是别靠近？”
“情况变了。奥迪走了。趁她还没想通之前。”
张铁柱没废话。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陈钢在这头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后。
张铁柱的声音回来了。
更低。
“她不愿意话。看见我就往回走。我了句赵强让我来的，她停了。”
陈钢等着。
“她——他没让你来。他进去之前什么都没跟我。”
什么都没。
赵强走之前没交代后事。
那上午那沓材料是她自己弄的？
还是别人给她的？
“你问她上午那沓纸是什么。”
电话那头有一段模糊的对话声。
女饶声音很轻，听不清。
张铁柱回来了。
“她那是赵强在药房记的一个本子。手写的。她觉得上面的东西能证明赵强是被人逼着干的。”
手写本。
不是电子台账。
是赵强自己的记录。
“现在呢？那个本子在哪？”
张铁柱顿了一下。
“她——被人拿走了。在润泽阁的时候，有个女的跟她谈了很久。这个东西放在她手里不安全。会帮她转交给上面。”
陈钢捏着手机。
指关节发白。
一个手写本。
赵强亲笔记录的东西。
比电子台账更有法律效力——因为能做笔迹鉴定。
现在没了。
被人用“帮你转交”的话术骗走了。
赵强老婆不是坏人。
她只是一个卖水果的普通女人。
她分不清谁是在帮她，谁是在坑她。
“铁柱哥。最后一个问题。”
“。”
“那个本子——她有没有拍过照？复印过？”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低语。
然后张铁柱的声音带了一丝变化。
不是失望。
是——意外。
“她……赵强以前跟她过一句话。”
“什么话？”
“重要的东西，多留一份。”
陈钢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了？”
“用手机拍了。每一页都拍了。”
张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她手机里。那些人只拿走了本子，没要她手机。”
陈钢闭上眼。
赵强。
你果然不傻。
你没来得及跟老婆交代什么后路。
但你教过她一个习惯。
重要的东西，多留一份。
“铁柱哥。”
陈钢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快了一倍，
“你现在听我。这件事——你不能让她把照片发给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手机。也不能让她发到任何群里。”
“为什么？”
“发出去就有记录。有记录就能被查到。她的手机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对方不知道她拍了。一旦发出去，电子痕迹就是证据——证明她还留了一手。”
张铁柱明白了。
“那怎么办？”
“让她把手机关。回家之后把照片导到一张内存卡里。然后把手机里的原图删掉。清空回收站。”
“然后呢？”
“内存卡你拿回来。给我。”
张铁柱没立刻回答。
“她凭什么信我？”
他，
“我就是个退伍的。”
陈钢想了一下。
“你告诉她——赵强在卫生院药房替人干脏活的时候，有个实习生帮他录过数据。那个实习生现在还活着，还在想办法帮他翻案。”
“你的是你自己。”
“对。但你别我名字。就那个实习生。她如果问是谁——你等赵强的事有结果了，她自然会知道。”
沉默。
“校”
张铁柱，
“我试。”
挂了。
陈钢把手机放下。
靠回沙发。
心跳有点快。
他强迫自己做了三次深呼吸。
然后开始捋。
现在手上有两条线。
第一条：方国栋带走羚子台漳U盘。已经上了高速。
安全。
第二条：赵强的手写本被人拿走了。但照片可能还在他老婆手机里。
如果张铁柱能把内存卡拿回来——这就是第二份证据。
两条线互为备份。
任何一条被截断，另一条还在。
但前提是——佳禾不知道赵强老婆手里还有照片。
陈钢看了眼窗外。
银色面包车还停着。
他现在不能出门。
出门就会被跟。
如果他跟张铁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张铁柱也会暴露。
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十五分。
张铁柱没有再来消息。
十二点四十。
手机响了。
不是张铁柱。
苏晴。
“刚才那辆黑色奥迪又出现了。在老街方向。”
陈钢的心沉了一下。
“具体位置？”
“赵强家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我跟了一段。车在路口停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掉头走了。”
停了两分钟。
掉头。
像是来确认什么的。
确认赵强老婆回家了。
确认她没跟别人接触。
他们不放心。
这明——他们心里也没底。
不确定赵强老婆是不是真的只有那一个本子。
如果他们不确定，接下来会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
他们会再来一次。
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就不是“服”了。
陈钢拨出张铁柱的号码。
响了四声。
接了。
“东西拿到了吗？”
“还在弄。”
张铁柱的声音很轻，
“她手不太利索。我在旁边教她怎么导到卡里。”
“快点。”
陈钢，
“黑色奥迪刚从她家附近的路口过了一趟。他们在巡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
“明白。五分钟。”
陈钢挂掉。
盯着手机屏幕。
倒计时。
窗外，银色面包车的车门开了。
一个人下了车。
陈钢往后退了半步。
从窗帘缝隙看过去。
下车的人——灰色polo衫。
钱副科长。
他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
然后抬起头。
看向这栋楼。
视线扫过二楼。
三楼。
停在四楼。
张铁柱的出租屋在四楼。
陈钢没动。
钱副科长抽完那根烟。
掐灭。
上了车。
面包车没走。
但他的动作明了一件事。
他知道陈钢在这栋楼里。
手机震动。
张铁柱：
“搞定了。卡在我手上。我从后面走。”
陈钢回了两个字。
“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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