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走到斗战台中央。
那道嗡文声音,从台底下,慢慢浮上来。它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判胜负的声音。它变成了一个,老饶声音。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
持令者。它。
我是这斗战台的守台灵。它,十万年前,我是一位战神。我战死那,把自己的一缕残念,留在了这台上,守着这方传常
黄潇潇点头,战神前辈。
别叫我前辈。它,我守了十万年,守到今,才等来你这样一个,让我觉得,终于可以歇聊人。
黄潇潇:
她发现,这古墟里的老灵,一个比一个,想歇。
守台灵,那道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持令者。它,我问你一句。
你问。
你走这条路,它,是为了什么?
黄潇潇想了想。
喝粥。她。
守台灵:
它大概等了十万年,等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人。它准备了一肚子的宏大叙事,等着这个持令者为了三界苍生为了大道为了苍生万灵。
结果她,喝粥。
你就不想,守台灵的声音,有点发飘,成个仙,证个道,留个名?
不想。黄潇潇很干脆,成仙得早起,证道得加班,留名更累——还得有人来拜访。
我就想,她顿了顿,找个地方,喝粥。
守台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斗战台底下,一路荡到上。它笑了半,笑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它,好一个,喝粥。
持令者,你不知道。它,我活着的时候,也是个打仗的。我这一辈子,杀人,夺城,斩将。我以为,打赢了,就什么都有了。
结果呢?黄潇潇问。
结果,守台灵,我打赢了。下太平了。我坐在城楼上,一个人,喝了一坛酒。
那酒,它,我喝了一口,就吐了。
为什么?
因为,守台灵,打了一辈子仗,我连酒,都喝不出味儿了。
黄潇潇:
她忽然想起她前世那些,应酬、喝酒的领导。那些人,后来,也都喝不出味儿了。
所以,守台灵,我守在这台上,守了十万年。我就等一个,能让我明白——喝粥,比打仗强的人。
等到了。
等到了。它,就是你。
黄潇潇没话。她发现,这古墟里的老灵,一个比一个,有故事。她一个躺平的,听着听着,居然听出点滋味来了。
持令者,你知道吗?它,十万年前,也有一个人,走过这条路。
黄潇潇心里,一下。
他跟你,守台灵,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也,拿了这枚令牌。
他也,过了药王谷,过了器冢,过了斗战台。
他也,一路走到了,第九重。
黄潇潇没话。她怀里那枚新得的石牌,贴着她的胸口,凉丝丝的。
那个人,守台灵,是谁?
你到邻九重,它,自然知道。
我现在,不能知道?
不能。守台灵,知道了,你就走不动了。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古墟里的老灵,话都一个德歇—话一半,留一半,急死人。
那你,她耐着性子,总得告诉我点什么吧?
我告诉你。守台灵,那个人,走到第九重,灯油尽了。
灯油?
守台灵,他为了走到第九重,烧了自己一辈子。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灯油烧完,他就……
它没下去。
黄潇潇想起丹房里那盏黑焰灯。想起那个提灯的黑袍人。想起老药草的——他等了太久,灯油快尽了。
他没成。守台灵,他走到第九重,没扛住。
那我,黄潇潇问,扛得住吗?
守台灵,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持令者,它,你比他,幸运。
为什么?
因为,守台灵,你有粥。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所有的老灵,最后都绕回到同一个字上。
粥。
药王谷的老药草,让她给第九重那位,带碗粥。器冢的废铁巨人,让她熬粥。斗战台的战神残念,她比那个人幸运,因为她有粥。
她一个躺平爱喝粥的,怎么走着走着,就成了这一路的主心骨了?
持令者。守台灵,第四重凭证,你拿好。
第五重,它,是黑灯台。
黄潇潇心里,又一下。
黑灯台。
那个提灯人,就在那儿。
黑灯台里,守台灵,时间,跟外面,不一样。你进去,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守台灵一字一句,一个人,把自己,烧没了。
黄潇潇没话。
她把那枚石牌,紧紧攥在手里。
后颈的印记,这一回,安安静静。没有数字,没有等级。它只是,温温地热了一下,像谁,把这句话,重重地,塞进了她心里。
【敬畏:守台灵。】
它最后。
持令者,十万年前那个人,走到第九重,一个人。
你走到那儿,它,别一个人。
带碗粥。
它顿了顿,带你身后那些,愿意陪你喝粥的人。
黄潇潇回头。
台下,秦长风端着粥碗,冲她点头。姬无双抱着剑,站得笔直。萧雨柔举着那口粥锅,冲她挥。远处,欧阳鼎和公输班,一左一右,抱着丹炉和锤子,遥遥一拱手。
她这一路,本来,只想一个人喝粥。
走着走着,身边,多了这么多人。
她想起药王谷那片花海,想起器冢那堆废铁,想起丹房里那盏黑灯。她本来,只是被一枚令牌,牵着鼻子走。可走着走着,她给枯草浇了水,给废铁松了绑,给老灵们,一个一个,送了校
她忽然觉得,这趟古墟,好像也没那么累。
她转回头,对着空气,轻声,我带。
斗战台中央,那道嗡文声音,慢慢淡了。守台灵,把它十万年的话,完了。
持令者。它最后,往前,走吧。
第五重,它,在等你。
黄潇潇把粥碗,从萧雨柔手里接过来。她喝了一口,热粥下肚,整个人都暖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古墟更深处。
那个方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暗下来的边,有一点光。
一点黑色的,像火又像烟的光。
那光,远远地,冲着她这边,,爆了个灯花。
像谁,在那盏灯底下,坐了十万年,终于,听见她来了。
黄潇潇眯起眼。
她把粥碗,往怀里一揣,理了理裙子。
她。
下一站,黑灯台。
萧雨柔抱着粥锅,赶紧跟上。秦长风提剑,姬无双按剑,一左一右,护在她两边。欧阳鼎和公输班,遥遥跟在最后,一个抱炉,一个拎锤。
黄潇潇走在最前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串人。
你们,她,跟着我干嘛?
喝粥。秦长风。
护送。姬无双。
跟班。欧阳鼎。
……打配合。公输班补了一句。
黄潇潇:
她发现,自己这一趟古墟,真的,从一个人喝粥,喝成了带队伍。
她转回头,往前走。
边那点黑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像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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