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第三重,是一座台。
一座浮在半空的擂台。
它从云里伸出来,方圆百丈,汉白玉的台面上刻满了古纹。台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就是不掉下去。各宗骄飞到台边,腿都软了——这台太高了,掉下去,连渣都捡不回来。
斗战台。萧雨柔捧着瓜子,跟黄潇潇一起,坐在看台最舒服的那块石头上,古墟第三重的传承,就在上面。赢到最后的人,拿。
拿什么?
不知道。萧雨柔,是上古传常
黄潇潇嗑着瓜子,那跟我没关系。
她今穿的还是那件点石成金裙。熔金的裙摆在看台上铺开,跟周围那些一身劲装的骄一比,活像走错了片场。
台中央,已经打疯了。
各宗骄捉对厮杀,剑光、法术、法宝,满乱飞。一个骄踩着飞剑,把另一个骄从台上打下来;另一个骄刚爬上去,又被第三个一脚踹飞。台底下乌泱泱一片,比赶集还热闹。
有个红衣骄,抡着一柄烈火大刀,一刀下去,半个台面都烧红了。他对手是个水灵灵的姑娘,一抬手,漫水幕浇下来,一声,白汽腾起,俩人在蒸汽里还在对打。
黄潇潇嗑着瓜子,看了半。
这个水姑娘,她点评,力气不济。
怎么讲?秦长风凑过来。
你看她那水幕。黄潇潇努努嘴,第一泼,铺盖地。第三泼,就稀了。她灵力接不上。
秦长风一看,果然——那水灵姑娘打到这会儿,鬓角已经见汗了。
那她能赢吗?
赢不了。黄潇潇,红衣那个,火是外强中干。看着凶,其实他那火,烧到第三轮,自己先虚。
她话音刚落,台上地一声——红衣骄的火,果然灭了。水灵姑娘抓住机会,一鞭子抽过去,把他抽下了台。
台下一片惊呼。
赢了!水灵姑娘赢了!
秦长风扭头看黄潇潇,一脸。
黄潇潇嗑了颗瓜子:巧合。
秦长风:
你俩隔着百丈,看两眼,就把谁赢谁输看明白了,这叫巧合?
这个招式,花里胡哨的。黄潇潇又嗑一颗,点评,中看不中用。
台上那个正耍得兴起的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劈了。
这个身法,她又嗑一颗,
那个骄脸都绿了。
哎呀,这个剑,劈歪了。
台上那位低头一看,剑尖戳在台边,离自己脚,三寸。他默默把剑收回来,重摆姿势,忽然觉得,被这么一个嗑瓜子的点评,比输了还丢人。
秦长风坐在黄潇潇旁边,端着粥碗,看得津津有味。
黄姑娘,他问,你,这台上,谁能赢?
不知道。黄潇潇,我又没下注。
你不下注?
下注干嘛。她,反正,赢的那个,也分我一半瓜子。
秦长风:
他忽然觉得,黄姑娘这个心态,他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台上,一个人,一路连胜。
那人一身白衣,腰悬长剑,打得干净利落。上台,一招,人下去。再上台,一招,人下去。他不耍花活,也不废话,就是快,就是准。打到第八场,他站在台中央,连气都不喘。
全场,渐渐静了。
姬无双。萧雨柔声,紫霄宗的首席。这一届,呼声最高的骄。
黄潇潇嗑瓜子。
他已经连胜十一场了。
师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什么?黄潇潇,他又不跟我打。
萧雨柔:
她忽然想起,这位师姐,从进古墟到现在,但凡有人想跟她打,她不是溜了,就是让人自己飞下去。姬无双再能打,在她这儿,也就是个台上唱戏的。
可姬无双本人,不这么想。
他打完第十一场,站在台中央,收了剑。他没看台下欢呼的人群,也没看紫霄宗的方向。
他的眼睛,越过擂台,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看台那个嗑瓜子的姑娘身上。
那一眼,台下谁都看见了。
他看谁呢?
看黄姑娘?
他不会是……想跟黄姑娘打吧?
后颈的印记,轻轻一跳——
【惊叹:各宗骄,看懂了姬无双那一眼。】
黄潇潇被那一眼看得,瓜子差点掉地上。
他看我干嘛?她纳闷。
师姐,萧雨柔咽了口唾沫,他从进古墟,一路连胜,谁都不服。他心里那个想打的对手……
是我?
我又没报名。黄潇潇一脸无辜,他打他的,我嗑我的瓜子。
秦长风在旁边,忽然有点同情姬无双。他太懂这种感觉了——一个人,练了一身本事,翻山越岭地来找一个对手,结果那个对手,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他自己,就经历过。
姬无双站在台上,握着剑。
他这十一场,赢得太顺了。顺到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他从被称作紫霄百年一遇的剑胚,师门为他铺路,同门为他让路。他赢一个,台下欢呼一片;再赢一个,欢呼更响。
可他听着那些欢呼,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听黄潇潇这个名字。听她站着,让人自己飞下去。听她穿条裙子,废石变神矿。听她从头到尾,没认真打过一场。
那时候他就想——我要跟她打一场。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看看,一个从头到尾没认真过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结果进了古墟,他打了一场又一场,赢了一个又一个,她呢?
她在台下嗑瓜子。
他赢第十一场的时候,她在嗑瓜子。他收剑看她的时候,她还在嗑瓜子。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翻山越岭,准备了一身的本事,想给一个人看。那个人,连抬头多看他一眼,都嫌费劲儿。
黄姑娘。他在心里,你总得,下场打一场吧。
打完,你就知道——
我姬无双,不是来陪跑的。
就在这时——
斗战台中央,忽然,鼓了。
不是人敲的鼓。是台本身,自己轰隆隆地响起来。汉白玉的台面上,那些古纹,一道一道亮了。
一个嗡文声音,从台底下传上来,响彻全场:
斗战台,守台灵,至此。
全场,唰地静了。
各宗骄齐齐拱手。
黄潇潇嗑瓜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守台灵的声音,不急不缓:十万年前,此台为战而设。凡登台者,以战证道。然——
它顿了顿。
持令者,亦须登台。
全场的目光,地一下,全转向了看台。
转向那个嗑着瓜子、一脸无辜的黄潇潇。
黄潇潇:
她慢慢把手里的瓜子皮,放下。
不是,她问,我又没报名。
守台灵的声音,理直气壮:持令者,令在你手。此台规矩,令者必战。你,可以不下场。
那你还?
你不下场,守台灵,这台,不开。
黄潇潇:
她看着满场那些眼巴巴望着她、又兴奋又紧张的骄,又看看台上那个收了剑、直直盯着她的姬无双,忽然觉得,这把瓜子,嗑不下去了。
师姐……萧雨柔声,怎么办?
黄潇潇叹了口气,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壳,站起来。
行吧。她,我去。
不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斗战台。
我打归打。她,打完,得管饭。
喜欢我靠仙裙,卷疯三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靠仙裙,卷疯三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