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慕娥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被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那九根黑曜石柱已经逼近到了极限，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空气稠密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左掌僵在半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处甚至能看见青筋暴起。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血还在流，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拿墨汁一点点涂抹过来。意识在黑暗中挣扎，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还能感觉到体内的银青劲力正在溃散，冲脉与任脉的连接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经络受损的信号。她试图调动最后一点力量，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想要睁开，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就在这一瞬，空气中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不是风，也不是灵力的激荡，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静谧。幽蓝符文的光芒骤然凝滞，仿佛时间被轻轻拨停了一瞬。原本疯狂运转的法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戛然而止。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自空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轮廓朦胧，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它并非实体，悬浮在囚笼中央上方三尺之处。虚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地面。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以落指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黑曜石柱上的符文逐一熄灭。那些原本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蓝色线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黯淡下去。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挤压在慕娥身上的千钧压力瞬间消失。
石柱自动回缩，发出沉闷的声响，重新嵌入岩壁之郑法阵崩解，地面的裂缝缓缓闭合，恢复如初。
慕娥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在地。她大口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汗水混合着血迹，糊住了眼睛。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见那道淡金色的虚影依旧静静悬浮。
那股气息很熟悉。
曾在识海边缘窥见过的一缕残影，此刻清晰地在眼前显现。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那股清冷、遥远却又蕴含千钧重量的意志，让慕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虚影并未话。
但一道意念直接传入慕娥的识海。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
“我早已注视你多时。你走的每一步，都在重踏我曾倒下的路。”
慕娥瞳孔微震。嘴角的血迹未干，她看着那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疑惑？还是震撼？
她缓缓抬起手，手掌撑住冰冷粗糙的地面。手臂肌肉颤抖不已，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挺直脊背。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她望着虚影，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气力灌注于丹田，稳住身形。
“我不会停下。”
虚影的光芒开始渐淡，似乎完成了使命，即将隐去。慕娥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巢穴深处还有更多的陷阱，更强大的敌人。但她不再恐惧。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右臂依然无力，左手则紧紧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汇聚的那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她看了一眼周围恢复平静的陷阱区域，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黑曜石门。
门缝中透出的幽蓝光芒依旧闪烁，频率稳定。
慕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抹去脸上的血迹。她迈开步子，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走向石门，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坚韧。
石门前的平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门表面。纹路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她没有犹豫，掌心凝聚起最后一丝断河掌余劲，准备再次发力。
指尖用力，石屑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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