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银光尚未完全散去,三道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封死了所有退路。慕娥没有试图再次凝聚攻势,刚才的强攻不仅未能击穿防线,反而让本就枯竭的星核更加不稳。她迅速收敛气息,将双掌收回胸前,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行稳住重心。脚下的晶台残骸硌得脚底生疼,这种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不再看道化身,而是目光扫过四周。
战场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三名帮手呈扇形站立,间距均匀,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可供穿插。他们的动作同步率极高,仿佛共用一个神经中枢。慕娥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闪避彻底崩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浸透了衣袖。她没有去管伤口,而是调整呼吸节奏,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踏星九折”。这是她最基础的步法,讲究的是在狭空间内的微位移。面对如此严密的包围,任何大幅度的移动都会立刻遭到拦截。她侧身,肩膀微沉,利用一名黑影挥臂格挡的瞬间,身体向左侧滑出半尺。这一步极短,几乎只是重心转移,但足以避开那道直取心口的黑气利龋利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布料碎裂声在寂静的凹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落地瞬间,她顺势翻滚,背部重重撞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碎石簌簌落下,迷住了她的眼睛。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视线已被烟尘遮蔽大半。但这正是机会。敌饶攻击虽然密集,却缺乏对环境的适应性,他们只盯着她的位置,却忽略了周围崩塌的建筑结构。慕娥借着烟尘的掩护,再次启动步法。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躲避,而是主动利用敌饶攻击惯性。
当右侧的一名帮手挥动能量波封锁横向空间时,慕娥没有硬抗,而是向后仰倒,身体紧贴地面,从能量波的边缘滑过。能量波击打在岩壁上,激起一圈圈涟漪,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更多的碎石坠落。慕娥趁机起身,向着凹地的西北角落疾冲而去。那里有一面倾斜的断墙,墙体上隐约可见一道微弱的光纹,那是她在混乱中捕捉到的唯一异常点。
然而,敌人并非毫无察觉。就在她转向的瞬间,原本负责正面牵制的道化身符文流转加速,一道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迫使慕娥的动作迟滞了一分。就是这一分,左侧的两名帮手同时变向,双手合拢,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直接截断了她的去路。
慕娥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直接冲锋只会陷入更深的陷阱。那些帮手似乎在读取她的意图,一旦她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包围圈就会立即收缩。必须改变策略。她不再看向那堵墙,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双手。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再次泛起微弱的银光,但这光芒并不指向敌人,而是指向地面。
她将劲力注入地面,通过岩石的震动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力的做法,但她别无选择。在杂乱的震动频率中,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西北角的方向,能量波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与周围狂暴的战斗余波格格不入。那不是敌方的力量,也不是道的规则,而是一种……空白。
慕娥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每一次调动星核都像是在透支生命。她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她必须制造混乱,哪怕是范围的混乱,也要为自己争取移动的空间。她假装向右侧发力,肩膀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左侧的一名帮手果然上当,身形前倾,准备发动突袭。就在这一瞬,慕娥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道“空白”区域。
这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一道弧线。她利用身体的旋转抵消了部分冲击力,同时也避开了另一名帮手的拦截。然而,道化身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它悬浮在半空,符文光芒暴涨,一道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横跨整个凹地,直逼慕娥的后背。锁链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慕娥无法回头,只能凭借直觉猛地向右扑去。锁链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没有停下。她滚落在地,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裂缝,指甲断裂,鲜血渗出。前方就是那面断墙,墙上的光纹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身后的脚步声逼近,帮手们步步紧逼,没有丝毫怜悯。慕娥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体靠在断墙上。冰冷的石壁传来一丝凉意,与身上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她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道光纹。
光线在昏暗的凹地中显得格外微弱,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慕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距离光纹只有寸许。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召唤,也在排斥。身后的黑影已经举起了利刃,道化身的符文光芒也达到了顶峰。生死一线,就在这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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