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左手撑在石板上，指尖压着一道裂纹边缘。碎石硌进掌心，她没动，任那点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右臂垂在身侧，肌肉还在震，刚才护盾破碎时反冲的力道卡在肩窝里，一动就抽着疼。她把呼吸放慢，一口一口往肺底压，不让喘息乱了节奏。
对面灵体站着，双目火焰不闪不灭。它没再冲过来，也没后退，像根钉子扎在原地。可她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收手，是等她先动。谁先破局，谁就露破绽。
她不动。
血从左臂伤口往下淌，滴到石板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听得清——每一滴落下，都像是在数时间。她用拇指蹭了下掌心血痂，那里早裂开了，混着新血黏在指腹上。这痛比任何提醒都准，让她脑子一直悬着，不敢沉下去。
她开始试探。
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重心微倾。灵体没反应。她又挪半寸，这次带零星力注入脚尖。地面符文残迹微微一亮，随即熄灭。还是没动静。
她收回脚，闭眼一瞬。不是靠眼睛看，得靠感觉。她把残余星力沉下去，顺着指尖探入裂缝。那些凹槽曾是机关轨迹，现在虽废了，但能量走过的路不会完全消失。就像雨停后泥地上留的车辙，踩过就是踩过。
她等。
等灵体下一步动作。
果然，它右足抬起，向前踏出一步。六角星形凹陷在脚下浮现，漆黑星砂流动成环。就在那星痕成型的刹那，她察觉到了——光芒闪了一下，极短，像是灯油将尽时的晃动。比它双目火焰的节奏慢了半拍。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这一瞬。
她没动。
反而向左偏了半步，像是要闪避。灵体立刻出拳，直取面门。拳风刮来，她头一低，劲风擦过额角，脸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流进眼角。她不管，只盯着它右足落地后的那一瞬黯淡。
来了。
星痕再度浮现，光芒刚起便弱了一分。
她蹬地。
全身力量从脚跟炸开，地面裂纹瞬间蔓延三尺。她整个人冲出去，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拖成了斜线。灵体察觉不对，想收拳回防，但她已经近身。
双掌合十，星核之力全数压向掌心。银光在她额前凝聚，越来越亮，压缩成一根细针般的光柱。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喝：“星陨——归命！”
光柱射出。
没有轰鸣，没有震荡，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光，直贯灵体胸口中心。那团幽蓝火焰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穿。灵体脚步顿住，整个身形僵了一瞬，随后踉跄后退半步，第一次，背离了本源印记的方向。
慕娥没停。
她落地即进，左脚踩上它投影中那道锁链虚影，借力跃起。空中双手连挥，三道星弧划出，分别劈向肩、膝、踝三处节点。每一道都精准切入能量流转的缝隙，打得星砂飞溅，火焰摇曳。
灵体抬臂格挡最后一击，她早有预牛右手成爪扑向它面门，逼它仰头防御。就在它视线被遮的瞬间，她左手拍地，掀起一片碎石尘雾。真身却已绕至侧翼，右腿横扫而出，回旋踢正中其腰部。
“砰！”
灵体旋转着跌出，背部撞上石碑底座，发出沉闷巨响。它单膝跪地，右足落地时六角星痕只显出一半，随即溃散。它撑在地上，双目火焰忽明忽暗，像是风中的残烛。
慕娥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她没追击，只缓缓屈膝，摆出备战姿态。右臂还麻着，左臂血流不止，但她眼神没离开过灵体。她知道，这一击重创了它，但它还没倒。只要它还站着，就会再攻。
她把星力重新聚拢，不再分散。掌心血痂再次裂开，血顺着指缝滴下。她用鞋底碾了下地面，测试摩擦力。石板依旧光滑，但裂纹多了，能借力的地方也多了。
灵体慢慢站起。动作比之前慢，星砂流动也不再流畅。它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她。空气开始紊乱，但这一次，星元素的波动有迟滞感，像是水流进了沙地。
她盯着它右足。
等下一个破绽。
它迈步。
右足落下，星痕浮现，光芒微弱。她立刻判断：发力未满。
她冲。
不是直线，而是斜切角度逼近。灵体察觉意图，提前挥臂横斩。黑刃掠空而至，她低头闪过，肩头衣料裂开，皮肤上多了一道焦痕。她不管，继续前冲。
距离缩短至两步。
她跃起，双掌再次合十，星辉在掌心压缩成点。这一次，她没等它完全站稳，直接将光柱推向它胸口残焰。
灵体抬臂格挡。光柱击中手臂，星砂炸开一团黑雾。它被迫后退，脚步不稳，左足踩空，半边身体撞上石碑。它挣扎着要站直，但她已落地转身，右腿横扫，踢中它支撑腿的膝弯。
它跪了下去。
不是主动，是受创后的失衡。
慕娥站定，呼吸沉重。她看着它，看着那团火焰在胸口剧烈晃动，几乎要熄。她没再出手，只将手掌贴在左臂伤口上，压住血流。她知道，机会已经来了。它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机器，它会痛，会慢，会失误。
她缓步向前。
一步，两步。
距本源印记仍三步远。
灵体缓缓抬头，火焰锁定她。它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动作迟缓，星砂剥落，锁链虚影断裂了一截。
她停下。
双掌再次蓄力，星辉在指尖跳动。
它终于站起，但身形不稳。它抬手，掌心再次凝聚黑光。
她盯着它右足。
等。
星痕浮现。
光芒黯淡。
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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