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如血，铺满通道前半段。三具钢铁妖魔已完全现身，步伐沉重而整齐，金属足肢踩在石面上发出“咔、咔”的闷响。中间那具最为庞大，胸口赤晶核闪烁频率加快，能量波动正迅速攀升；左侧的低伏身形，锯齿刃高速旋转，随时准备突刺；右侧一具则缓缓抬臂，肩部装甲裂开缝隙，露出内藏的震荡发射器。
慕娥旗杆横握，呼吸沉稳。她右肩包扎处渗出暗红，血迹顺着布条边缘滑落，滴在脚边碎石上。行者站在她左后方一步远的位置，左手紧贴岩壁，右手掌心托着玉符，指节因用力泛白。玉符光芒微弱，蓝光断续跳动，显然灵力所剩无几。
“你刚才听我的节奏。”慕娥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我告诉你——我们不能等它们先出手。”
“我知道。”行者咬牙，“但你怎么打三个？”
“我不打三个。”她目光锁定中间妖魔，“我只打一个破绽。你帮我盯住另外两个的动作，提前报信。只要半息预警，我就有办法翻盘。”
“你要主攻中间那只？”
“它腹部有裂缝，是你刚才的。那是弱点。”
行者沉默一瞬，终于点头：“好。我用最后三成灵力维持感知，只能撑三十息。你想动手，就得在这之内完成。”
“够了。”她，“三十息，足够杀一个。”
话音未落，左侧妖魔猛然前冲，双足蹬地，带起一阵尘土。锯齿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嗡鸣，直取慕娥侧腰。她不退反进，旗杆前躲地借力，整个人腾空跃起，从妖魔头顶掠过。落地瞬间，短杆横扫其膝关节后侧，金属发出“铛”一声脆响，关节连接处火花四溅。
妖魔动作一滞，单腿跪地。
但她来不及补击，右侧妖魔肩部震荡器已充能完毕，一道无形波纹轰然扩散。地面震颤，碎石弹跳，慕娥立足不稳，踉跄半步。行者早有预判，扑身撞向她肩膀，将她推向安全区域。自己却被余波扫中，背部撞上岩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中间那只！”他急喊，“核心充能完成七成！再不打断，下一击就是范围爆破！”
慕娥稳住身形，旗杆斜指前方。她盯着中间妖魔胸口赤晶核，发现那道裂缝正在随能量流动微微扩张。这是机会。
“你能标出它的攻击节点吗？”她问。
“能。”他咬牙掐诀，玉符蓝光一闪，在空中投射出一道细线，直指妖魔腹部裂缝下方三寸处，“那里是能量传导枢纽，一旦破坏，整套系统会瞬间失衡。”
“那就信你一次。”她完，猛然前冲。
中间妖魔察觉威胁，抬起双臂格挡。慕娥不与硬碰，旗杆前端插入其臂甲缝隙，借力翻身跃上肩部。金属躯体剧烈晃动，试图将她甩下。她单手持杆，另一只手按住头顶装甲，双腿夹紧颈部结构，强行稳住。
“它要甩头了！”行者大喊。
她早有准备，旗杆抽出，杆尾猛砸其颈背连接处。一声闷响，金属变形，妖魔动作迟缓刹那。
就是此刻。
她腾空跃起，全身力量灌注于旗杆末端，自上而下直刺腹部裂缝。杆尖精准命中行者标记的位置。
“砰！”
赤晶核爆裂，猩红光芒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埃。其余两具妖魔动作同时一顿，似乎受到某种连锁反应影响。
“有效！”行者眼中闪过喜色，“系统联动！打掉一个，其他也会短暂紊乱！”
话音刚落，左侧妖魔怒吼般发出机械嘶鸣，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锯齿刃呈交叉斩击之势，封死上下闪避空间。慕娥刚落地尚未站稳，只能横杆硬接。
“铛——！”
冲击力让她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杆流淌。她咬牙撑住，旗杆未脱手。
“右侧那个要动了！”行者提醒，“震荡器重新充能，五息内爆发！”
“那你去拦它！”她喘息道。
“我没武器！”
“你有玉符。”她，“把它当成盾，顶上去。只要挡住第一波震荡波，我就能腾出手解决这个。”
行者不再多言，撕下衣角缠紧手掌，抓起玉符冲向前方。他在距离右侧妖魔十步处停下，双手高举玉符，口中念出残缺咒语。蓝光暴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
震荡器发射。
轰！
气浪席卷而来，护罩剧烈波动，几乎瞬间破裂。但他拼死撑住，身体被掀飞数尺，重重摔在地上，玉符脱手滚出老远。所幸震荡波被削弱大半，未波及慕娥所在区域。
她抓住空档，旗杆横扫逼退左侧妖魔，旋身跃起，踩其肩部为支点，腾空翻至背后。短杆插入其膝关节缝隙，发力一绞。
“咔啦！”
金属断裂声清晰可闻。妖魔单膝跪地，失去平衡。她顺势抽出旗杆，回身直刺其颈后控制中枢。杆尖贯穿装甲，深入内部。
妖魔抽搐几下，最终瘫倒。
最后一具，右侧那只，正缓缓起身。它肩部震荡器损毁，但双臂仍完好，锯齿刃再度启动，朝行者逼近。后者趴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
慕娥旗杆一点地面，腾跃而至，落在行者身前。她横覆路，冷眼直视敌人。
“你还剩多少力气？”她低声问。
“还能站起来。”他完，用手撑地，慢慢站起，虽摇晃却不倒。
“那就别躺下。”她道，“我们一起收尾。”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最后残担
妖魔低吼一声，猛然加速突进。锯齿刃划出弧光，直取两人咽喉。慕娥旗杆横扫，将其攻势引偏。行者趁机捡起玉符，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其郑
蓝光如网，瞬间笼罩妖魔全身。金属躯体僵直片刻，动作迟缓。
“就是现在！”他喊。
慕娥不等话完，已疾步上前。旗杆前躲地借力，腾空跃起，双腿夹住妖魔头部，双手握杆自上而下猛插其胸核。杆身贯穿装甲，赤晶核炸裂，红光尽散。
钢铁之躯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通道重归寂静，唯有残骸散发的微弱红光映照四周。空气中铁锈味浓重，混杂着焦糊气息。慕娥旗杆拄地，喘息粗重。她右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血浸透布条，顺着手臂流下。
行者靠坐在岩壁边，脸色苍白如纸。他低头看着自己受赡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长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他撕下一段布条，默默包扎。
慕娥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止血粉。”她，“抹上，别感染。”
他接过，打开瓶塞嗅了嗅，确认无毒后，撒在伤口上。疼痛让他眉头一皱，但没出声。
“谢了。”他低声道，“刚才……是我太急。”
“都想快点找到印记。”她站在他面前，望着那扇彻底敞开的铁门，“但命只有一条。”
他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得对。我不该一个人决定推进节奏。你是打过它们的人，知道怎么活下来。”
“我不是要指挥你。”她，“我只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上。”
他苦笑一下：“现在不是自己人？”
“现在是了。”她伸出手，“接下来的路，一起走？”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两息，伸手握住。掌心粗糙，带着血与汗的湿意。
“这次，”他，“我跟你节奏。”
她点头，收回手，转身望向铁门深处。通道幽暗，不知通向何处。热风依旧从里面吹出，带着金属摩擦的余韵。地面残留着战斗痕迹：裂痕、血迹、破碎的机械零件。
行者站起身，将玉符重新贴回胸口。灵力耗尽，玉符暂时失效，但他仍习惯性地按了按位置，仿佛那是某种信念的锚点。
“里面还不知有多少机关。”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有同类守卫。”
“我知道。”他应道，“但既然走到这儿了，就没打算回头。”
她没再话，只是将旗杆扛回肩上，调整了一下握姿。动作间右肩传来钝痛，她皱了下眉，随即舒展表情。
“走吧。”她。
两人并肩迈步，踏入铁门后的通道。脚步声在狭窄空间中回荡，一前一后，节奏渐趋一致。墙壁上的红光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黑暗。他们都没有点燃光源，仅凭记忆与触觉前校
约莫走了二十步，通道略微拓宽。顶部岩层出现裂缝，些许微光从上方渗入，照出地面一道浅浅的凹槽。行者蹲下身，指尖抚过凹槽边缘。
“有人工痕迹。”他，“这条路被人修整过。”
“不止一次。”慕娥也蹲下，观察槽底磨损程度，“最近一次清理不超过三。”
“所以不是然形成的通路。”
“也不是无人涉足。”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所想——这条路上，或许还有别人来过，甚至可能仍在前方等待。
但他们没有停下。
又前行十余步，前方出现岔口。左右两条通道，均漆黑不见尽头。慕娥停步，旗杆轻点地面，倾听回音。左边通道回声沉闷，似有阻隔；右边则空旷悠长，仿佛通向开阔地带。
行者闭目凝神，将手掌贴在右侧墙上。片刻后摇头：“没能量波动。两边都一样死寂。”
“那就靠经验。”她，“死路通常回声短促，活路会有延续福右边更像主道。”
“我同意。”他站直身体，“但要不要做个标记？万一走错，还能回头。”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片，弯折成钩状，卡进右侧墙缝。“留个记号。”她，“如果发现不对，看到它就知道该返程。”
他看着她动作，忽然道：“你一直带着这些东西？”
“习惯了。”她收起手，“每次进遗迹都带点能做标记的物件。铜片、石子、布条……不怕丢，就怕忘了留。”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选择右侧通道继续前进。脚步比之前谨慎，每一步都试探落点是否稳固。途中遇到一处塌陷区，宽度约两丈，下方黑不见底。他们沿边缘摸索，发现一段断裂的铁索垂落半空。
“能用。”她。
旗杆探出，勾住铁索上端固定环。她试了试承重，点头：“可以借力荡过去。”
“你先？”他问。
“你伤重，我殿后。”她完，已抓住铁索，纵身跃起。
身体腾空，铁索晃动。她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准确落在对岸岩台上。转身回望，见他紧随其后，动作略显吃力，但仍顺利完成跨越。
落地时他踉跄一下，她伸手扶了一把。两人手掌相触，短暂一瞬，随即分开。
“没事吧？”她问。
“骨头没断。”他笑了笑，“还能走。”
她没笑，但眼神缓了些。
再往前百步，通道渐窄，两侧岩壁合拢，仅容一人通过。地面开始倾斜向下，坡度越来越陡。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缓慢下校
途中，行者突然停步。“等等。”他。
“怎么？”
“下面有风。”
她屏息感受。果然，一股微弱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与之前的金属焦味截然不同。
“地下河？”她猜测。
“或者通风口。”他，“不管是什么，明这路没堵死。”
“那就继续。”她，“只要不是死路，就有希望。”
他们继续下校约莫一刻钟后，坡道结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厅出现在面前，直径约三十步，顶部高悬，隐约可见穹顶刻有星图纹样。四根巨柱支撑结构，柱身布满古老符文，部分文字已被岁月磨平。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一座石台。台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身影。
慕娥走近石台，旗杆轻点地面。无陷阱触发，无机关声响。
“这就是终点？”行者低声问。
“不像。”她，“太安静了。”
她绕石台一周，仔细查看碑面。起初以为是普通石材，但当她手指拂过表面时，竟感到一丝微弱震动，仿佛碑内藏有活物。
“你感觉到了吗？”她回头问。
“什么？”
她示意他伸手触摸。他照做，眉头立刻皱起。“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能量流转。”
“不是机关。”她，“更像是封印。”
两人对视，皆意识到簇非同寻常。
“本源印记……会不会就在下面？”他问。
“有可能。”她答，“但怎么打开，还不知道。”
她将旗杆插入石台边缘缝隙，试图撬动。纹丝不动。行者拿出玉符，贴在碑面，闭目感应。玉符毫无反应。
“灵力不通。”他，“这里被屏蔽了。”
“那就只能靠人力。”她，“或者……别的方法。”
她退后几步，望着整座石厅。视线扫过四根巨柱，忽然注意到东侧那根柱子底部，有一道细微裂痕，形状奇特，像是一枚钥匙孔的轮廓。
她走过去，蹲下身细看。裂痕内部刻有细符文，排列方式与她在第165章破解的碑文有几分相似。
“你来看这个。”她叫道。
行者走来，俯身观察。“这不是自然裂痕。”他，“是人为制造的接口。”
“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激活。”
“比如……一块匹配的碎片？”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碎石——正是击败守护者后，在其核心残骸中找到的一块结晶。
她将碎石靠近裂痕。
刚刚接触，裂痕内部符文骤然亮起微光。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石厅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括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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