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脊上刮过，带着砂砾拍在慕娥脸上。她脚步未停，右脚踏在一块斜出的岩角上借力跃起，身形轻巧地越过一道断崖。落地时左掌虚按地面，三缕风线自指尖滑出，抵住松动的碎石，稳住了重心。她站直身子，目光扫向前方开阔的坡地——那里风势更急，枯草伏地，像被什么力量反复碾过。
就在此时，空气忽然一滞。
不是风停了，而是流动变得紊乱。她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一道压缩风旋在她掌中成形，旋转得极快，却几乎无声。她没有释放，只是让它悬着，作为试探。
四周的黑暗里，风开始打旋。先是几股细流贴着地面游走，接着越卷越大，形成七袄人形轮廓。它们由气流裹挟尘沙构成，面目模糊，但双眼位置有幽蓝的光点亮起，齐齐盯住她。一只妖魔张开嘴，发出尖利的啸声，像是撕裂布匹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回荡。
慕娥没动。
她收回掌中风旋，转身背对那群妖魔，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节奏不变。肩上的旧伤还有些牵扯感，但她已能忽略这种程度的不适。她只想赶路，不想节外生枝。
可那些妖魔不依不饶。
一声更响的尖啸炸开，紧接着狂风猛地扑来，不是自然风向，是人为掀起的乱流，直冲她后背。她脚步一顿，腰身微拧，左手五指张开，指尖掠过空气。三十六缕风线早已潜伏于体表经络，此刻应念而动，如蛛丝般延展，在身后织成一张极薄的网。袭来的风刃撞上网面，立刻偏转方向，擦着她的发梢飞向远处，击中一块岩石，“砰”地炸出碎屑。
她依旧没回头。
只低声了一句：“滚。”
那声音不大，却被风送了出去。
妖魔们反而躁动起来。它们本是依本能行事的低阶存在，感知到她体内有强大力量波动，却又见她不还手，误以为怯战。几道身影腾空而起，围绕她盘旋，卷起沙尘形成型旋风，封锁她的去路。其中一只猛然俯冲，风刃凝聚于爪尖，直削她发间骨簪。
她终于抬眼。
瞳孔在暗夜里收缩成一点寒星。
就在风刃即将触及簪尾的瞬间，她左手疾抬，食指与中指并拢一划。缠绕在指赌两缕风线倏然绷紧，如刀锋交错。那道袭来的风刃在半空中被精准截断，溃散成乱流。她顺势翻腕，剩余三十四缕风线齐震，自袖口蜂拥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锁住那只妖魔的四肢。
它挣扎着嘶叫，身体被无形之力吊在半空。
其余妖魔见状，非但未退，反倒齐声尖啸，纷纷凝聚风刃，准备围攻。
慕娥冷眼看去，声音压得极低：“再进一步，断。”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右脚猛踏地面。
“轰——”
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三十六道风线如蛛网暴张，每一根都化作切割之刃，横扫四方。最先逼近的三只妖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躯体便被绞成漫尘雾。另外五只被气劲掀飞，重重砸在地上，形体破裂，光芒急速黯淡。
只剩最后一只躲在远处，蜷缩在洼地中不敢动弹。
她没追。
只是站在原地，左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一道风锁凭空凝结，如铁链般拖行而出，缠住那只妖魔的脖颈，将它硬生生拽回脚下。它在地上抽搐，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求饶。
她低头看着它，语气平静：“告诉你们的同类，风，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完，手指一松。
风锁崩解，化为无形。
那妖魔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直到她转身离去，才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逃入黑暗深处。
慕娥继续前校
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肩伤依旧存在，但已不影响行动。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穿过她的发丝，拂过耳际，带着山野特有的干冷气息。她走在高坡上，前方是一片无遮无拦的旷野，月光洒在起伏的地面上，映出她清晰的身影。
她右手垂在身侧，掌心微热。刚才那一击并未耗力太多，反倒是让血脉与风系灵力的流转更加顺畅。骨簪安静地插在发间，没有震动，也没有传来任何异样感应。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显眼。
灵压虽未刻意释放，但在刚才那一击中短暂外放，足以被远处感知。这片区域风势强劲，气流活跃，最容易留下痕迹。若是有更强的存在正在搜寻气息波动，此刻一定已经察觉。
但她不在乎。
该走的路还在前面，挡路的，要么臣服，要么粉碎。
她迈出一步，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风迎面扑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起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干脆利落。
远处，风声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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