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门缝间断续闪烁，三短一长，如同某种应答。慕娥的右手还紧攥着刀柄，血从虎口裂口处滑落，在刀脊上拉出一道湿痕。她没去擦，也不敢动。那股从遗迹深处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像一块巨石缓缓压上胸口。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林外传来。
不是一头两头，是成群结队的脚步，踩碎枯枝的声音整齐划一，节奏沉稳，明显是训练有素之人。他们来得极快，转眼已至空地边缘。五道人影从雾中走出，衣着统一，黑袍裹身，袖口与领口绣着暗红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着半幅金属肩甲，手中握着一柄弯钩长刃，刃尖垂地，划出浅浅一道沟痕。
那人目光扫过震动的石门，又落在慕娥身上，眼神骤然收紧。
“倒是个先到的。”他开口，声音沙哑，“看来也不是没人嗅到味道。”
慕娥没应话。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一块倾倒的石碑，左手按住左臂伤口。包扎布早已渗出血迹，动作稍大便牵扯筋肉，刀势难展。她现在拔刀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息，这一息，足以致命。
“你是谁的人？”首领问。
“与你无关。”
“呵。”那人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四人散开。四人立刻分作两翼，呈半圆之势逼近，步伐稳定，彼此间距一致，显然是惯于合击之术。
慕娥盯着他们移动的路线，呼吸微微放慢。她记得残魂曾提过一种阵法——三人成角，四人锁位，专为困杀强敌而设。眼前这布局虽未完全展开，但已有雏形。
她不能再等。
脚下一蹬，她猛然向左侧跃出，同时抽刀横斩，直取最近一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侧头避让，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带起一阵闷响。慕娥被迫收刀格挡，手臂一震，虎口旧伤崩裂，血顿时涌出。
她落地未稳，右侧两人已合围而上，双刀交叉劈下。她旋身矮腰，险险从刀缝中穿过，刀背擦过肩甲，发出刺耳刮响。她刚要借势反击，背后风声骤起——是那名首领！他竟亲自出手，弯钩如毒蛇吐信，直取她后心。
慕娥咬牙，强行拧身，刀锋上撩格挡。金铁交鸣一声爆响，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另一块竖立的石碑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冲出口腔。她强咽回去，单膝跪地，刀插地面支撑身体，喘息粗重。
“就这么点本事？”首领缓步走来，弯钩拖地，“也敢占着入口？”
慕娥抬头，嘴角溢血，眼神却没软。
“我不占什么。”她，“但我不会让。”
“让？”那人冷笑，“你以为这是讲理的地方？”
他挥手，四名手下立刻收拢阵型，步步逼近。慕娥想再起身，却发现左腿发麻——刚才那一撞震到了经络，一时难以发力。她只能靠刀撑着，一点一点往上顶。
就在她即将站直的瞬间，识海中忽然掠过一丝微弱波动。
“右侧……第三步。”
是女武神残魂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慕娥瞳孔一缩，立刻向左翻滚。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劲气轰在她原本身位，地面炸开尺许深坑，碎石四溅。
她趴在地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残魂的警示来得及时，但她知道，这种提醒撑不了多久。每一次波动过后，那缕意识都更加黯淡。
“还在挣扎？”首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守什么？”
“守什么……”慕娥慢慢撑起身子，手指死死抠住刀柄，“是你不该碰的东西。”
“哦？”那人挑眉，“得好听。你以为你是谁？守护者？还是……”他忽然眯起眼，“你碰过那道符文？”
慕娥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人笑了：“果然是。难怪机关会动。你是钥匙之一。”
他抬起弯钩，指向她眉心。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慕娥没动。她盯着那柄弯钩，盯着持刀的五个人，盯着这片被蓝光映照得诡异的空地。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体力在流失，伤口在恶化，连呼吸都开始撕裂喉咙。
但她不能倒。
她缓缓抬起刀，刀尖指向对方。
“要拿命换的东西，”她，“从来都不是你们能抢走的。”
首领眼神一冷。
“杀了她。”
四人同时出手，刀光如网罩下。慕娥咬牙迎上，刀锋交错，火星迸溅。她拼尽全力格开第一击，却被第二道掌力轰中肩胛，整个人横摔出去，重重砸在倒塌的石碑根部。刀脱手飞出，插在数步之外的土里。
她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伸向刀柄，却够不到。
残魂再次传来波动，极其微弱。
“别……回头……”
然后，彻底沉寂。
慕娥喘着气，抬起头。五人已围拢过来，刀锋指地，只等首领一声令下。
她用胳膊撑起上身，嘴角淌血，眼神却没低头。
首领走近，弯钩抵住她咽喉。
“最后一句废话。”他。
慕娥看着他，声音低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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