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通道内没有光，也没有回音，只有脚下石面传来的坚实触福她往前走了三步，脚底忽然一空，地面裂开，赤光冲而起。
一头巨兽从地底跃出。
它通体漆黑，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四肢粗壮如岩柱，落地时震得整片空间嗡鸣。双眼是熔金铸成的圆盘，盯住慕娥的瞬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单是响，而是直接撞进胸口，让她心跳乱了一拍。
她没动。
呼吸压得很平，手指自然张开又收拢，确认掌心干燥。肩胛骨下方那股温热还在，像一条细线缠在体内，但她不去管它。现在要靠的是手、脚、脑子，不是感觉。
巨兽前肢抬起，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压。下一瞬，它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慕娥向侧翻滚，后背擦着石壁弹起，刚站稳，刚才落脚的地方已被利爪撕出三道深沟，碎石飞溅。她甩头避开一块砸向脸颊的石块，顺势矮身，贴地滑出两步，拉开距离。
第一击躲过。
她喘了半口气，目光锁住巨兽的动作节奏。它转身时左肩下沉，右后腿拖得略慢——有破绽。老船长在梦魇号上过：“力气大的东西，转不过弯来。”
她开始绕校
巨兽再扑，她不再硬避，而是借力蹬墙腾身，在空中扭腰横移，落在三丈外的凸台上。落点不稳，膝盖微屈卸力，她立刻抬头，看见巨兽已调头，尾巴横扫而来，像一根断裂的梁柱砸向台基。
她跳下。
人在半空，手肘撞上岩角，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牙撑住，落地后顺势翻滚缓冲。身后传来轰响，整座平台塌陷成堆乱石。尘土扬起，遮住视线。她屏息，伏地不动。
几秒后，脚步声逼近。
她猛地抬头，透过飞扬的灰砂看到巨兽低头搜寻的身影。就是现在。
她起身冲刺，沿着兽腹下的阴影直插进去。左手虚晃，引它偏头，右手成掌，切向它前肢内侧关节——断力七式第三式。掌缘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砍进硬木。巨兽吃痛，动作一滞，前腿跪地，发出一声怒吼。
她不退反进。
双脚蹬上它的背脊，借冲力跃起，空中拧身，双拳合拢砸向兽颈根部。拳头落下的瞬间，全身肌肉绷紧，从脚跟一路传到臂膀。那一击带着她全部体重和下坠之力，结结实实砸中目标。
“咚！”
巨兽仰头嘶吼，整个头颅被砸得向下栽去，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震起一圈尘浪。它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四肢却发软，一时无法站稳。
慕娥落地，单膝点地，右手撑住石面调整呼吸。胸口起伏，额角冒汗，但她眼神没离开巨兽。它还在动，还没认输。
她站直，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但没到极限。她还能打。
巨兽终于抬起头，熔金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息。它缓缓站起，比刚才更低伏身子，显然是要拼最后一搏。
她迎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闪避，正面迎击。巨兽扑来时，她侧身让开要害，任它一爪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肤火辣，她不管伤，趁势抓住它前肢，借力翻身骑上背部。左手扣住颈侧皮肉，右手猛击脊椎连接处——连敲三下，精准打击神经节点。
巨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步伐踉跄，速度骤减。她继续击打，节奏稳定，每一击都落在同一位置。第四下时，它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她跳下。
站在它面前，离头颅不到两步。巨兽喘着粗气，试图抬头，但脖子僵硬，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它的眼中光芒暗淡下来，不再有攻击性。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赤色光圈从四面升起，将巨兽围在中央。光慢慢收紧，它也随之沉入地底，如同被大地收回。最后一只爪子消失在裂缝中，四周重归寂静。
只有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低头看了眼双手。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有擦伤，血丝渗出。她握了握拳，疼痛让她清醒。她没赢多久，这只是开始。
前方，守护者仍伫立原地。
他双臂交叠胸前，晶石眼中红光由激烈转为平稳，像冷却的岩浆。他开口，声音依旧沉重，震荡在空气中：“力之极，已证。”
她没应声，只是站直身体，抹掉脸上的灰土。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滴落在石面上，很快被吸干。
守护者没动，也没下一步是什么。但他站着，就意味着还没结束。
她站在试炼场中央，脚底是冰冷的岩石，背后是刚刚封合的地面。前方无路，也无门，只有那个巨人静静看着她。
她抬起手，摸了摸手套内侧。那道细红线还在跳动，微弱，但持续。她没去想它意味着什么，现在不需要答案。
她只需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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