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的航迹在屏幕上划出三条黑线，慢慢收拢。硝烟浮在海面，被风撕成缕缕灰带。慕娥的手指仍悬在发射键上方，掌心有汗，但她没去擦。她盯着那艘最前头的敌船，推进阵列冒过黑烟后，速度降了一截，但仍在动，航向未偏。
老船长站在她侧后方，右手重新缠了布条，布条边缘沾着油污。他低声：“右舷副炮还是没信号。”
“用备用回路。”慕娥开口，声音不抬，“把左舷双炮充能拉到满档，牺牲两成航速。”
通讯器里传来回应，紧接着面板亮起绿灯。左舷魔导炮开始蓄能，机件发出低频嗡鸣。她没回头，只问：“舵效怎么样？”
“洋流乱，折线走位会吃力。”舵手回答。
“那就折得更急。”她，“准备Z字航行，十五里外那片断带，能用。”
海图投影在战术屏上，浅层断裂区标作暗红色，范围比上一章看到的更大。她用指尖点了一下最窄的入口，又滑向另一侧出口。“从这里切进去，他们追不了直线。”
老船长凑近看了眼数据流：“敌舰正在扇形展开，想封航线。”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跑不掉。”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按下护盾能量切断钮。整艘船的护盾光膜瞬间熄灭，仪表盘警报轻响一声，随即被她手动压制。
“制造过载假象？”老船长问。
“不止。”她抓起对讲筒，“全船注意，动力舱模拟失控，主轴转速下调至三十，放倾斜角五度，让船尾下沉。”
命令传下去，梦魇号的尾部缓缓沉入浪中，船身向右微倾，像一只受赡鸟。左侧魔导炮停止充能，散热口闭合，表面温度迅速下降。
三艘敌舰的航向立刻有了变化。前方两艘加速逼近，航迹拉直，明显判断梦魇号已丧失机动能力。第三艘留在后方，保持距离，但炮口开始充能。
“他们在等我们彻底停。”老船长。
“等不到。”慕娥盯着屏幕，“舵手，等他们进入断带边缘三百米，立刻重启护盾反冲，方向偏十五度，切入浅水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敌舰越来越近，炮火密度加大。两发附魔弹落在左舷外侧，炸起的水墙拍在护盾残余场域上，船体晃动加剧。一名船员从舱梯爬上来，报告蒸汽管抢修完成，备用能源接通。
“左舷炮恢复充能。”系统提示音响起。
“好。”她按下护盾重启键。
嗡——
护盾光膜瞬间亮起，反冲脉冲向外扩散，推动船体猛然一震。舵手同时打满方向，梦魇号如刀切水，斜刺里划出一道弧线，驶入浅层断带。
敌舰反应不及。前头那艘高速追击的战船船底狠狠刮上断岩，推进阵列发出金属断裂的闷响，火花从水下窜出，船速骤降，船首高高翘起。另一艘急打方向避让，却因转向过猛，船身侧倾，甲板上的钩索绞盘翻倒，砸出一片混乱。
“中了。”慕娥。
她立刻下令左舷双炮开火。两道蓝光射出，精准命中第一艘敌舰的推进阵列残部。那船彻底失去动力，漂在断带边缘，随浪起伏。
剩下两艘迅速调整阵型。一艘退后，炮口重新锁定；另一艘则压低船身，航速提升，不再远程攻击，而是直扑过来。
“他们要登船。”老船长。
“左右包抄。”她盯着屏幕，敌舰分别从两侧逼近，距离缩短至五十米内。甲板上有动静，金属碰撞声通过空气传来，钩索绞盘启动，链条绷紧。
“调武装人员。”她抓起通讯器，“五人，分守左右舷梯口，架拒马，接通火焰喷口。”
命令传下，船员迅速行动。铁栅栏被推到指定位置，燃油管线接通，喷口预热。她又下令主炮切换短距震爆模式，瞄准尚未完全伸出的跳板结构。
“等他们抛钩前一刻开火。”她，“打断节奏。”
敌舰越来越近。左侧那艘率先动作，钩索呼啸飞出，半空中划出银弧。就在跳板即将搭上甲板的瞬间，主炮轰然作响。震爆弹击中跳板根部，金属扭曲变形，未能固定。
右侧敌舰紧随其后，同样尝试抛索。她再次下令射击，震爆弹在空中引爆，冲击波将钩索掀偏，落进海里。
“暂时拦住。”老船长。
“只是暂时。”她站在舰桥中央，左手按在主控面板，右手握紧通讯器。她下令全船进入“一级防登舱”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退入内舱，舱门封闭。
敌舰退回一段距离，重新集结。甲板上人影移动，显然在调整策略。两艘船开始缓慢靠近，不再急于抛钩，而是试探性逼近，寻找防御薄弱点。
她没动。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始终悬在发射键上方。
老船长站到她身后一步，正通过对讲筒传达隔离指令。他的声音低而稳，布条下的右臂微微发颤，但没有停下。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焦味和海水的腥气。梦魇号的护盾闪烁着红光，伤痕遍布，但仍在航校敌舰在两侧游走，越来越近，钩索绞盘再次转动。
慕娥抬起手，指向右侧敌舰的舷侧。
火焰喷口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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