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室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林岚把手机放在铁桌上，屏幕朝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老周的声音：“铁钥匙的事，你别再问了。b-17仓库那批货，老周明走之前就安排好了，你按他的做就校”接着是陈默自己的声音：“钥匙在证物室，我今晚去拿。”
录音到这里断了。林岚按下暂停键，抬起头。
陈默站在铁桌对面，手里还握着那把铁钥匙，钥匙柄上的“证物室-03”在灯光下泛着暗光。他问：“你什么时候录的？”
“今下午，在杂货铺。”林岚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老周不知道我在录音。他完那两句话，我就走了。”
陈默没有接话。他想起今下午确实去过杂货铺，跟老周提过b-17仓库的事，但没提铁钥匙。老周主动问起钥匙，他才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老周问话的口气确实比平时急了一些。
林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手机旁边，信封口没封，露出一角文件纸。她：“秦副署长今上午给了我一份档案，是你八年前在码头做临时工时的案底——斗殴，拘留三，经办人签字栏写着秦志远。”
陈默看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去拿。“那件事是真的，我替一个装卸工出头，打伤了工头，拘留了三。当时管那片辖区的就是秦副署长。”
“我相信你。”林岚，“但秦副署长不这么想，他已经把那份案底复印了一份，送去市局了。明早上会有人来码头提审你。”
陈默把铁钥匙放进口袋，指腹在钥匙柄上蹭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因为我查了钱勇的调令。他三个月前从北岛调来码头，调令上的签字人正是秦副署长。但钱勇不是秦副署长的人，他是市局派来的卧底。”
陈默的手指停在口袋边缘。他想起钱勇鞋底沾的那种红泥，含沙，暗红，边缘发白。他之前以为是鱼塘边的泥土，但如果钱勇是从北岛调来的，那种红泥可能来自北岛旧仓库附近——那里有一片红土层，码头的老工人提过，下雨踩上去，鞋底能带出几里地。
“钱勇让你告诉我什么？”陈默问。
林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是一串手写的数字：07-18-22-31-05。数字底下有一行字：“北闸，三号货柜，完整录音。”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认出和老周明笔记本上的笔迹一致。他问：“钱勇还了什么？”
“他秦副署长在码头地下通道里藏了一台备用录音机，里面存着原始录音的完整版，但需要老周明的笔记本密码才能解锁。”林岚指了指那串数字，“这是钱勇从老周明遗物里抄出来的，他你手里有那本笔记本。”
陈默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笔记本，翻到那页折角，把纸上的数字和笔记本上的数字对了一遍，完全一致。他试着把数字输入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栏——那里画着一排方格，像是密码位。数字填进去，笔记本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证物室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陈默抬起头，循声看去。证物室角落堆着几只旧纸箱，纸箱后面露出一台老式录音机的边缘，灰白色外壳，顶部有一根线，指示灯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
林岚也看见了。她绕过铁桌，走到纸箱旁边，拨开箱盖，露出那台录音机的全貌——外壳上有一道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像是摔过。录音机的磁带槽里装着一盘磁带，指示灯亮着，但没有播放。
陈默走过去，把笔记本上的数字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按了一下录音机侧面的播放键。
磁带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几秒后，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男饶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老周明，你听我，那批货今晚必须离港，人已经安排好了，你拦不住。”
陈默认得这个声音——秦副署长。
录音继续。老周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货可以走，但人不能留在码头。你答应过我，不伤害那些孩子。”
秦副署长没有立刻回答。磁带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他：“人已经上船了，你拦不住。”
老周明沉默了几秒，：“你答应过我。”
秦副署长的声音变得生硬：“老周明，你管得太宽了。你弟弟的事，我会处理，但那批货今晚必须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磁带还在转动，扬声器里只剩下空转的沙沙声。
陈默看着录音机的指示灯，红点还在闪。他按下快进键，磁带快速转了几圈，然后他松开手指，扬声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秦署长，北岛那边来电话，船被海警拦了。”
秦副署长的声音：“让他们把货扔进海里，人先藏起来。”
那个声音：“藏不住，海警已经上船了。”
秦副署长：“那就按老办法，走地下通道。”
录音再次中断。磁带转到底，自动停住，指示灯灭了。
陈默站在录音机前，手指还搭在快进键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岚，她站在铁桌旁边，手撑着桌沿，目光落在录音机上，没有话。
证物室里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陈默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外套内侧口袋，然后：“这盘磁带，就是老周明藏在铁箱里的那份完整录音。秦副署长以为他销毁了，但老周明留了一手。”
林岚没有接话。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显示着时间——从她走进证物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分钟。她按了一下停止键，把手机放回口袋，：“钱勇，秦副署长明会发现证物室被打开过。我们只有今晚的时间。”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黑，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汽笛，拖得很长。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铁钥匙，钥匙柄上的字硌着指腹，像是提醒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北闸三号货柜，”他，“那里面还有东西。”
喜欢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