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警世通言》。
唱了大概二十分钟，孟若羽到了。
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下面搭配深色牛仔裤和棕色短靴，头发披在肩上，妆容干净得像个大学生。
哦，对了，她本来就是大学生。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生，我也认识，都是以前常去乱世佳人蹦迪的姐妹。
两人颜值身材单拎出来皆属上佳，但跟孟若羽站在一起，视觉上还是稍逊一筹。
孟若羽带这两片绿叶过来，显然是为了衬托她自己这朵红花的。
呵呵，都是江湖儿女，谁还没点心机呢？
冉齐了，大家唱歌聊玩骰子，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常宇今倒是收敛，跟三名女生随便聊聊，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邀请对方来个情歌对唱。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主要目的是熟悉一下彼此，不可能像对坐台妹那样直奔主题。
再了，每个人审美不同，我也不敢确定常宇是否能看上孟若羽这一款。
这就跟相亲差不多，我这个媒人先把男女双方凑到一起，至于双方是否对彼此满意，还得接触之后再看。
另一边，季波跟白经理却是相谈甚欢。
至少季波谈得很欢。
这孩子，口味是真的很独特。
孟若羽她们三个卫校女生跟季波年纪相仿，又都在大学城上学，按理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才对。
可季波愣是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头到尾就坐在白若冰旁边，倒酒、递水果、讲笑话，忙得不亦乐乎。
白若冰是过来人，在酒店做了好几年公关经理，什么人没见过？
就季波这点心思，必然逃不过她的法眼。
不过她也不点破，全程陪喝陪聊，脸上永远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讲真，白若冰现在所做的，跟会所妹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都是陪笑陪喝陪聊吗？
除了不能上手。
可，
假如钱到位了，谁敢保证一定不能上手？
我记得以前在金玉良缘当门童时，就亲眼看见过一个大老板有意无意地将手搭在白若冰的蛮腰上。
公关经理，尤其是漂亮的公关经理，被客人揩油是难免的事。
别公关经理了，就算是门童……
咳咳，那次是个意外，主要是对方出其不意，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下次一定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
除非……费给够。
唱到十点，白若冰准时起身告辞。
反观她身旁的季波，早已喝得稀里糊涂。
白若冰不愧是酒店的公关经理，不仅情绪价值给客户拉满，酒量也是好得一批。
见白若冰起身，季波嘴里跟含了个猪屌似的，含糊不清地喊着：
“妈妈……
妈妈别走……”
看到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包厢内的众人只是一笑置之。
毕竟喝多了嘛，的都是醉话，最多以后聚会的时候再拿出来调侃他一番。
“白姐，我送你。”
我掐灭手里的香烟，从沙发里站起来。
白若冰摆摆手：“不用麻烦了，陆，我自己打车就校”
“是我约你来的，总得把你安全送到家。”
我拿起外套，“走吧，我帮你打车。”
她没再推辞，跟我一起下了楼。
出了KtV大门，一阵夜风吹来，酒意散了几分。
我拦了辆出租车，预付了二十块车费，对司机师傅到了之后多退少补。
随后又掏出手机，照例拍下车牌号码。
“陆，你还挺细心的。”
白若冰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我。
“应该的。”
我，“时间太晚了，记下车牌安心一点。”
“谢谢你，陆。白白。”
白若冰笑了笑，那笑容很松弛，比刚才在包厢里好看多了。
“白白。”
我冲她摆摆手，目送出租车驶远，转身回了包厢。
剩下的人又唱了一个钟头，十一点左右散场。
常宇开车送三名卫校女生回学校。
季波醉得走不动路，我把他架到附近的旅馆，开了个标间，和他一起住下。
把季波扔到床上，我自己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这货已经打上呼噜了。
我摸出手机，收件箱里多了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孟若羽发来的：【野哥，那个常宇什么来头？】
另一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发送人是孟若羽今带来的一个同伴。
看来两个女生都对常宇动了心思，这我倒是没料到。
我分别回两人了一条：【哥喝多了，明再聊。】
不是真喝多了，而是有些话不方便在短信里，容易留下把柄。
第二早上，我在旅馆附近吃了碗馄饨，动身去学校上课。
离开房间的时候，季波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上午课程结束，室友陈彬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身边，低声：
“野哥，能帮我刷个卡吗？”
“刷多少？”我问。
“七百。”
“上期榨还了？”
他上次找我刷卡，几乎把所有额度都用掉了，如果不还款，是刷不出来的。
陈彬挠了挠头：“我先还了个最低还款额，剩下的等股票回来再。”
最低还款额，指的是银行允许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归还的最低金额，通常为上期榨的10%，也有少数银行是5%。
按最低还款额还款就不算逾期、不影响征信，但没有还清的榨要按照1.5%的利率计算利息。
我冲陈彬点点头，没多什么。
来到奶茶铺，我帮他刷了735块，扣除手续费之后把七张钞票递给他。
“陈少，你刷卡悠着点。”
我提醒他，“满额透支风险太大，下个榨日你要是还这么刷，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放心吧，野哥。”
他把钱收进口袋，扯了扯嘴角，
“最近大盘已经企稳，很快就会反弹，到时候我把补仓的那些钱t出来，把榨还上。”
很快企稳反弹？
我呵呵。
同样的话，他上次刷卡套现时也过。
他补仓的时候，滇南铜业65块，而现在，只剩五十块出头了。
要是从最高点算起，这只股票已经腰斩。
在这种情况下，陈彬同学非但不考虑止损，还在盲目期待反弹。
这货炒股已经炒得魔怔了，就像一个输了钱想要翻本的赌徒。
陈彬拿了钱转身就走，连句“一起吃饭”的客套话都没樱
遥想十一长假前后，他的股票大涨，三两头请人吃饭唱K，如今我帮他刷卡套现，他却连句客套话都懒得了。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反正我话已经到位了，下次不可能再帮他满额套现。
正想着，兜里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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