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情三遍：喝酒不打架。
——陆子野。
“你子，事情还没办呢，就惦记着好处了？”徐云龙笑道。
“龙哥你也知道，我经济条件不好。”
我苦着脸，哀叹一声道，“这不想趁年轻，多赚点钱吗？”
向大哥讨好处嘛，当然要放低姿态，最好再加上一点诉苦的情绪，以便博取对方更多的同情。
“哈哈，还趁年轻？”
徐云龙乐了，“我子野，你是不是在点我呐？意思是我老了呗？”
要起来，他在老大位子上也快退休了，可不就是老了吗？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调侃道：
“没有没有，龙哥你老当益壮，我还想跟着你发财呢。”
“那行吧。”
徐云龙爽朗一笑，“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只要你能把局面稳住，以后宿舍超市的管理费，你拿一半。”
“谢谢龙哥，我一定把这事儿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我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帮大哥办事，就像做生意要明码标价，应该事先把报酬谈好，这样彼此都踏实。
含糊的承诺最后往往会变成糊涂账，不如一开始就摊在桌面上。
事情谈妥，我顿时干劲满满。
整个学校共有十二栋男生宿舍楼，每个月管理费是一千二，如果我能从中抽走一半，那就是六百块。
这笔钱简直就是躺赚。
此外，如果能把这件事搞定，我在校霸团体中的地位也会进一步提升。
当晚，我请同寝室的兄弟们在常去的一家馆子聚餐，算是庆祝早上成功赶走马平。
几瓶啤酒下肚，大家都有些上头。
我端起酒杯，真心诚意地：“这次的事，连累兄弟们了，也多亏大家帮忙，来，走一个！”
“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张雷第一个响应，他提起杯子哐当一碰，仰头就干了。
原本这就是句客套话，然而坐在张雷斜对面的陈彬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句：“狗腿子……”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张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咚”的一声，他将啤酒杯重重顿在桌面，直直盯着陈彬：“你刚才什么？有种再一遍。”
若是在平时，陈彬或许就忍了。
可这会儿借着酒劲，他仰起通红的脸，竟十分硬气地顶了回去：“我，张雷，你踏马，就是个狗腿子，听清楚了？”
“我艹尼玛！”
张雷瞬间炸了。他猛地蹿起来，绕过桌子，上去一拳砸在陈彬脸上。
陈彬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在地，同时摔碎了面前的一只酒杯和一个餐盘，酒水汤汁洒了一地。
“别打了！住手！”
我赶紧冲过去，方严和沈浩明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拉架。
但张雷和陈彬二人已经扭打成一团，从桌边拉扯到过道。
张雷体格壮实，加上又带着怒气，很快把陈彬压在身下。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和咒骂混在一起。
旁边几桌的食客吓得纷纷躲开，生怕被二人波及。
老板也在柜台后面急得大喊：“你们要打出去打！别把我店里东西砸了！”
混乱中，处于下风的陈彬忽然梗着脖子发出一声低吼，随即便听到张雷“啊”的一声惨剑
陈彬竟一口死死咬在他手腕上。
“艹！这畜生咬人！”
张雷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胡乱捶打着身下的陈彬。
我和沈浩明几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拉开。
张雷被拉起来，手腕上两排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血珠。陈彬则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可怕。
突然，他身体一弓，“哗”地喷出一大摊混杂着酒菜和胃液的污秽，刺鼻的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他眼睛一翻，不再动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阿彬？”
距离陈彬最近的桂子颤抖着推了推他，随即一脸惊恐地看向我们，“卧槽，阿彬不会挂了吧？”
！
那一瞬，我感觉头皮像过电似的一阵发麻。
沈浩明、方严和张雷三人也吓得面色苍白，呆立当场。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强迫自己蹲下，将手伸到陈彬鼻子底下。
有气，还好……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是不是打到什么要害了？”
“应该……没有吧，我，我也不记得了……”
张雷咽着口水，攥着的拳头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腕上的血也越渗越多。
“掐人中！快掐人中！”方严一惊一乍道。
我试着掐了两下，可陈彬没啥反应，仍然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正在这时，一直黑着脸的老板走过来，皱着眉头：
“你们别瞎折腾了，我看他像是酒精中毒，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搞不好真要出人命的。”
不愧是开饭店的，果然经验丰富。
“老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快速掏出钱包，抽出三百块塞给对方，“我们要先送同学去医院，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下次我再给您补上。”
等不及老板清点，我们便搀的搀，扶的扶，赶紧把两个挂彩的兄弟弄出饭馆。
晚风一吹，原本那点残存的醉意彻底消散。可清醒后的我们，心却更慌了。
此时已是晚上般多，镇上的卫生所早已关门，更别校医室了。
我们在路边拦下两辆出租车，直奔七八公里外的区级医院。
车内，我扶着陈彬坐在后座，每隔半分钟就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试试呼吸。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总感觉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凉。
在车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医院。
车子刚停稳，方严就冲出去找人帮忙。
我和沈浩明半拖半架着不省人事的陈彬，快步往急诊大厅走去。
桂子则陪着张雷去处理外伤。
刚进入大厅，我便看到方严和一名护士阿姨推着一张抢救床向我们走来。
我们把软绵绵的陈彬放上去，护士阿姨一边快速询问“喝了多少”、“昏迷多久”之类的问题，一边推着抢救床跑。
来到抢救室，我们三个被拦在门外，只能盯着那扇紧闭的钢门和上方刺眼的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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