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求神，不如求人。
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陆子野。
春游这大半，其实我早就隐约有所察觉。
无论是爬山时的沉默，还是玩游戏时的偶尔走神，朱海川都显得不在状态。
包括我刚才尾随观察了他好一阵子，他竟然全然未觉。
“唉，被你看出来了……
我是在担心考试成绩。”
朱海川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草，“昨补考结束，我估计还是很难及格……”
原来他那么虔诚地投币、拜神仙，都是为了祈求补考能够通过。
“上学期期末考试前，我不是整理了一套复习资料吗，我记得你当时也买了。”
我，“那份资料含金量还挺高的，如果你按照上面认真复习，按理应该不会挂科啊。”
“唉……死记硬背的东西勉强还行，可是微积分和英语，我实在是学不来……”
“子野，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情况。”
朱海川叹了口气，一脸苦恼之色，“我能考上文华学院，是因为少数民族有加分，再加上我们西域省份，分数线本来就比较低……”
“上了大学我才发现，很多科目自己根本就学不明白……”
朱海川在同时享受政策加分和高考区位双重优势的情况下，才勉强考上文华这所三本院校。
这意味着，他实际的学习能力，可能并未达到本科的一般要求。
因此，他考试挂科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大一的课程偏向基础，相对还比较简单，如果他大一都学不明白，往后只会更费劲。
“实在不行，你就带抄进考场呗。”
我毫不吝啬的给对方支了一眨
然而，朱海川却他不敢。
“万一被抓到，多难堪啊，而且还会被学校处分……”
我看了眼大殿内垂眸不语的三清塑像，转而拍了拍阳光大男孩的肩膀，循循善诱道：
“海川，要我呢，你与其在这儿求神仙，倒不如回去求老师。”
“神仙管不管考试成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师一定能管。”
毕竟同学一场，我还是想帮他一把。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吧，向来是个乐于助饶热心肠。
“求老师？”
朱海川愣了愣，“可我没门路啊。”
对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没门路，可我有啊，你这不巧了吗？
“海川，我有个朋友，跟教务处的领导比较熟，我可以帮你问问，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好啊好啊！
谢谢你，子野！”
闻言，朱海川顿时两眼放光，连声道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
我对这里面的门道也不太了解，只能帮你试试看。”
我凑近对方，话锋一转道，
“海川啊，你也知道，这个事属于暗箱操作，教务处老师那边肯定需要打点，我朋友那边，也要承担很高的风险。
所以，这个费用方面……”
“明白明白，只要能及格，费用方面绝对没问题。”
不等我完，朱海川便一口应承下来。
“海川，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这事儿的，你可别到处乱传啊。”
“放心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面对我的提醒，朱海川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事不宜迟，我当即给黄涛发去短信。
“涛哥，我有点事想咨询你，你看什么时间方便，知会一声，我给你打电话。”
改成绩这种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讲，发短信容易留下把柄。
帮同学改学分和销处分，是黄涛手里的两条财路，同时，他也是靠着这两项能力，笼络了一大帮兄弟朋友。
不过，
黄涛如今不在学校，跟原先的校霸团体也做出了切割，不知道他是否将这两条渠道移交给了其他人，所以我只能联系他。
我帮助朱海川，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赚点钱，二是借这次机会，亲自去趟一趟教务处这个水潭，试试深浅。
等了几分钟，黄涛一直没有回复。
我对朱海川，自己那个朋友可能正在忙，暂时联系不上，回头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在山顶逛了一圈，日头微微西斜。
我招呼一起登顶的同学们集合，大家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去。
回到半山腰的营地时，留守人员居然还在玩“黑请闭眼”。
别看这游戏简单，可一旦玩起来，也能让人上瘾，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异性相吸的因素。
你想啊，这么多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再来上一些眼神交流，那氛围整的，啧啧，直叫人欲罢不能。
这不，又get到一项社交新技能……
两拨人马汇合后，我们一同下山。
夏晴记者独自回报社，其他人则登上返校的大巴。
大巴车上比来时热闹得多，有人分享着一中的趣事，有人互换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人约着下次一起出游。
在即时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年轻饶交友方式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抵达学校时，空已染上淡淡的暮色，然而大家的兴致却并未减弱。
不少同学一下车就自发组织约饭，甚至表示吃完饭还要继续“杀人”。
“诶，兄弟们，我刚跟孟若羽好了，咱们两个寝室一起去吃晚饭吧？”室友陈彬提议道。
孟若羽，就是陈彬正在追求的那名卫校女生。
我们寝室的几人简单交流了一下，纷纷笑着应和。
毕竟大家都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谁不想多认识几个女生呢？何况孟若羽的几个室友还挺养眼的。
于是，两个寝室十二个人，在学生广场找了家上点档次的饭店。
所谓“上点档次”，指的是这家饭店有能容纳12饶包厢。
饭桌上，大家有有笑，氛围挺好。
可吃完结账时，却出零状况。
面对两百多块的榨，陈彬大大咧咧地：“这顿饭咱们男生AA吧，女生就不用出了。”
他这话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在商量，就好像男生替女生买单理所应当似的。
话音落地，桂子和方严很快点头表示同意，但张雷和沈浩明两人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我和他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但终究没什么。
钱，还是照样付了。
关键是，那六名卫校女生在我们掏钱买单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句客气话都没。
哪怕假装客气一下呢？
可她们连装都懒得装。
这种心安理得接受男人买单的优越感，我只在艾菁身上见过。
我猜，她们大概属于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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