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不重要，把真本事学到手才重要。
——陆子野。
阳历2月28日，亦是阴历二月初一。
时光如梭，算算日子，陆明进厂打工也快一个月了，这下午，我打电话约他出来吃个晚饭。
陆明没有手机，我平时都是通过他的同事联系他。
工厂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附近没多少商铺，于是我与陆明见面后，骑车载着他来到学生广场。
找了家熟悉的馆子，我俩一边吃饭，一边聊聊近况。
陆明，他现在已经适应了厂里的节奏，平时除了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业余时间还会跟着老师傅学一学新技术。
“厂里的设备比老家那边先进得多，师傅的手艺也比技校老师牛逼，有几个师傅焊接的精度可以达到十个丝……”
涉及到电焊的专业术语，我听不懂，可我能看出来，陆明挺上进的，他和时候一样，非常乐于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但是那些技术好的师傅吧，干活的时候总喜欢留一手，我向他们请教，他们也老是藏着掖着。”
刚聊了一会儿，陆明对我抱怨道。
人嘛，都是有私心的。
大家都在同一个厂里打工，薪资待遇和技术水平直接挂钩，厂里那些被公认为技术最牛逼的员工，怎么可能希望教出一个比自己更牛逼的徒弟？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那你请教的时候一定要虚心一点，看看人家喜欢抽烟还是喝酒啥的，记得隔三差五表示表示。”
我笑着劝慰道，“厂里的师傅不是你技校的老师，你又没交学费给人家，人家自然也没有教你的义务。
你平时表现得乖巧懂事一点，人家看你顺眼，才有可能把真东西传授给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回去试试看。”
陆明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连连点头道，“叔，还是你有办法，换了我只会趁人家干活的时候躲在犄角旮旯偷偷学。
叔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了偷师，眼睛瞟得都快抽筋了……”
“呵呵，偷师倒也是个办法。”
我笑道，“万一我教你的办法不好使，你就继续偷师好了。不管怎么，过程并不重要，把本事学到手才重要。”
吃完饭，我刚准备结账，陆明抢着把钱付了。
他昨发工资了，这顿饭算是感谢我帮他找工作。
陆明还在实习期，而且干了不到一个月，所以只拿到一千块工资。
厂里包吃包住，他平时只要不乱花钱，赚多少就能存多少。
走出饭馆，我带陆明去买了台手机，跟我用的同一个型号，诺基亚1110。
这款手机便宜实惠，质量稳定，待机长，超耐摔，除了功能太少，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另外，我自己也顺便办了张新的手机卡，以备不时之需。
人在江湖飘，多张手机卡就等于多个马甲，或者，多一个虚拟身份。
那时候办卡还没有实行实名制，只要充点钱，你就可以拥有一个全新的马甲。
买完手机，我又带陆明在街上买零水果干货，让他带回厂里，给同事们分一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现在吃住都在厂里，尽量跟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搞好关系。”
临别前，我对陆明嘱咐道。
毕竟明是我带出来的，而且又是本家亲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他多照广儿。
“嗯，我知道了，谢谢叔。”
陆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对了叔，明二月二，咱一起去剃个头吧？”
二月二，龙抬头。
按照老家的习俗，这一是要剃头的，寓意辞旧迎新，鸿员头。
前些我还记着这事儿呢，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一下子没想起来。
“好啊，一起呗。”
我笑着应承道，“明你下了班发短信给我，我过来接你。”
记得自己和陆明上次一起剃头，好像还是念初中那会儿，当时还是他爹给我俩剃的。
后来我上了高中，他上了技校，两人之间的联系就少了。
时光匆匆，转眼几年，谁能想到，我俩的命运竟会在千里之外的苏城再次交织……
晚上回到寝室，直到宿舍锁门时间陈彬还没回来。
几位兄弟合计了一下，决定集体向陈彬同学发出贺电：“恭喜陈少成功上垒！”
片刻后，陈彬回复：“上个毛！老子在网吧包夜呢！”
第二，一问之下才知道，陈彬陪那个卫校女生玩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期间又是逛街，又是吃饭，又是看电影。
眼看宿舍关门时间已过，陈彬便邀请女生开房，结果被对方一口回绝。
无奈之下，他只好陪人家去网吧包夜。
“唉，忙活大半，连个手都没牵上，真是浪费感情。”陈彬抱怨道。
他浪费多少感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他这一趟浪费了多少马内。
“陈少你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她拒绝你，那是她的损失，不定她现在正躲在厕所里后悔呢。”
我恭维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话回来，她没跟你开房，倒是帮你省钱了。”
“省个屁啊，逛街吃饭看电影，哪样不要花钱？”
陈彬忿忿不平道，“对了野哥，昨借你的钱，可能要缓一缓。这女人有点难搞，我还得继续加大攻势才协…”
好吧。
虽然不能马上收回本金和利息，但我们这行有句专业术语，叫做“利滚利”。
陈彬今欠我的一千一百块，到了下个月一号，就会变成一千二百一十块。
反正是放贷款，放给谁不是放？
何况对我来，陈彬还是妥妥的优质客户。
同样是一千块，借给艾菁我也许会担心她还不上，但借给陈彬，我完全没有这种担心。
因为陈彬是富二代，所以他偿还债务的能力更强，对利率的接受度也更高。
这点也印证了我们这行的另一个术语，叫做 “救急不救穷”。
当下午，本学期第一堂心理学选修课开课了。
这门选修课的预设班额是四十人，但实际报名人数仅有二十人左右。
即便是报名的学生当中，可能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没抢到原本心仪的课程，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门课。
不过这都无所谓，我既然选了这门课，就一定会好好学下去。再有刘玥玥陪我一起上课，想必也不会太无聊。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艾菁居然也报了这门课。
教室里那么多空座位，她偏偏要坐在我和刘玥玥附近。
“陆弟弟，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好有缘分哦：）”
“我们选了同一门选修课，你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还没开始上课呢，艾菁就接连给我发了好几条骚扰短信。
玛德，什么心有灵犀，肯定是之前在网吧选课时，我和刘玥玥的对话被她给偷听去了。
我也是服了，这货为了讨好我，居然连如此拙劣的伎俩都使出来了，简直可以是，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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