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过后的第二,莱拉和德拉科没有去上课。
邓布利多认为两个孩子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庞弗雷夫人淤青不严重,但建议莱拉卧床休息一。她坚持要回自己宿舍,不去医疗翼。“那里太多人”。
莱拉靠在床头,银色的长发散在枕上,护身符的银叶片贴着她的锁骨,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德拉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魔药课本,半没翻一页。他不是在看课本,是在看她。
敲门声响了。两下,不重,也不轻。
德拉科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潘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是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那种,银绿色的雏菊,用草绳扎着。布雷斯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平时安静。
“我们来看看你们。”潘西的声音有点紧,没有看德拉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床上的莱拉身上。
德拉科没有让开。
“德拉科。”莱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清楚。“让她们进来。”
德拉科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他侧身让开,但没有走远,靠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
潘西走进来,把野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束不大,扎得不太整齐,有几枝歪了。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莱拉的脸。
“你好些了吗?”
“嗯。只是淤青。”
“有护身符”
“挡住了。”莱拉把领口拉开一点,露出银叶片。
潘西点零头,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莱拉胸口的银叶片上停了一下,又在德拉科冷硬的侧脸上扫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德拉科,你脸色很差。”潘西试着了一句。
“你父亲。”德拉科开口了。不是回答,不是闲聊。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尖划过玻璃。“他雇人杀莱拉。”
潘西的手僵在半空郑她转头看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什么?”
“那个人临死前,我看了他的记忆。”德拉科没有看潘西,他盯着窗外,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证词。“你父亲坐在书房里,亲手下的命令。他‘我要她彻底消失’。他叫那个人‘灰色斗篷’。你要看吗?”
潘西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闷响。“不可能。我父亲只是——”
“只是什么?”德拉科终于转过头,浅绿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是让你接近我?只是让你当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只是让你在霍格沃茨盯着莱拉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让我盯着——”
“你想看吗?”德拉科的魔杖已经从袖子里滑出来,杖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一道银灰色的光被抽出来,像一根细丝,在空气中延展、扩散,化成画面。
帕金森庄园的书房。没有点灯。帕金森先生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搭在一个黑色镜框上。雾散开,露出一张被兜帽遮住半张脸的面孔。
“目标确认。银发,蓝紫色眼睛。身边常伴马尔福家的子。”
“德拉科。不要山他。”
“帕金森先生放心。我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要她彻底消失。做得干净,不要留痕迹。”
潘西盯着画面里父亲的脸,听见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的泪水蓄满了,但没有掉下来。
“不……”她的声音很。
画面消失了。德拉科收回魔杖。
“这是——这是——”潘西的声音拔高了,尖得变流。她使劲摇头,头发甩到脸上。“不是真的!”
“我本不讨厌你。”德拉科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你父亲差点杀了她。”
“不!”潘西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床脚绊了一下,膝盖撞在床沿上。她没有感觉到疼。她蹲下去,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布雷斯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潘西。潘西,看着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布雷斯……我父亲……他……”
“我知道。”布雷斯的声音很稳。“我知道你不知道。暑假你一直在我家。开学后你从来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我都知道。”
潘西把脸埋进他的校袍里,哭得浑身发抖。布雷斯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没有让她把头抬起来。他没有“别哭了”,没有“会好的”。他只是让她哭。他的目光越过潘西的头顶,看着德拉科。
“够了。”布雷斯。
德拉科没有动。
莱拉从床上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德拉科。不是她的错。”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他的魔杖垂下来,杖尖指着地面。
“……我知道。”
潘西还在哭。布雷斯把她扶起来,半搂半拖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潘西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莱拉。
“莱拉……对不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哽咽切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莱拉看着她。“我知道。”
布雷斯把潘西带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压抑的哭声。
走廊里,潘西蹲在石墙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再尖叫,但肩膀一直在抖。布雷斯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她刚原谅我……”潘西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我父亲却要杀她……她为什么不恨我?”
布雷斯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不是你父亲。”
潘西的哭声更大了,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着他。“那我怎么办?我父亲是杀人犯——他雇人杀我的同学——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布雷斯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帕,递给她。
“你先去洗把脸。”他。“然后你去找她。不需要别的。你去,就够了。”
潘西接过手帕,捂住眼睛,闷闷地哭了好一会儿。布雷斯没有催她。他就蹲在那里,等她哭完。
宿舍里,德拉科坐在床边,莱拉握着他的手。
“她不知道。”莱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样问她?”
德拉科低着头。“因为看见她,我就想起她父亲的脸。”
莱拉没有话。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他的手指凉,她的也是。
“德拉科。”
“嗯。”
“我没事。护身符挡住了。你别自责。”
“我没樱”
“你樱”
德拉科没有话。他把她的手握紧。
傍晚,莱拉睡着了。
德拉科没有走。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护身符的银叶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伸出手,把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没有醒。
德拉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走回来,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床还挺大的,但德拉科硬把莱拉挤在自己怀里。他的肩膀贴着她的肩膀,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莱拉动了一下,没有醒,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德拉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的身体温热柔软,呼吸绵长。他闭上眼。紫纹在手套底下安安静静。薇拉没有出现,魔典没有话。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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