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
霍格沃茨的走廊挂满了咧嘴笑的南瓜灯,橘黄色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蝙蝠成群结队地从拱顶飞过,发出细碎的翅膀声。大礼堂的穹顶被魔法染成了深紫色,缀着一闪一闪的星星,长桌上摆满了烤火鸡、南瓜派和插着蜡烛的苹果。
但莱拉没有去晚宴。
下午,地窖的走廊阴冷潮湿。德拉科站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口,指尖敲了敲木门。
“进来。”
斯内普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德拉科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魔药书。黑色的长袍垂在地上,遮住了他的脚。
“教授,今晚的晚宴,我和莱拉没办法参加。”德拉科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莱拉病了。”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黑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扫过德拉科的脸。他没有问“什么病”,没有问“严不严重”,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是你请假”。他只是拿起羽毛笔,在一张请假条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桌子边缘。
“签了。”
德拉科走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他看见斯内普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手边。
“难受的时候给她喝。”斯内普的声音很低,“别让别人看见。”
德拉科拿起药剂,塞进长袍口袋里。“谢谢教授。”
“别惹麻烦。”斯内普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魔药笔记,“城堡里不太平。”
“不会。”
德拉科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斯内普停下笔,看着紧闭的木门,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酒杯,抿了一口黑色的液体。窗外,月亮正从云层里慢慢探出头。
女生宿舍的门虚掩着。
德拉科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莱拉还醒着,躺在床上,银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滩融化的月光。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手腕上的银鳞忽明忽暗,散着微弱的、破碎的光。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
“请假了。”德拉科把带来的热可可放在床头柜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教授批了。”
“你该去晚宴的。”莱拉动了动,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一年只有一次。”
“我来陪你。”德拉科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帮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两个靠垫,“晚宴有什么意思,吵得很。”
莱拉没有话。她看着德拉科,他的头发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耳尖有点红。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
德拉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指尖没有一点温度。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用两只手捂着。
“一会就暖了。”
他拿起热可可,递到她嘴边。莱拉张嘴喝了一口,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但她的手还是在抖,杯子在她手里晃了晃,可可差点洒出来。
德拉科接过杯子,自己拿着,一勺一勺喂她喝。
“每次月圆前都这样吗?”他问。
“嗯。”莱拉点点头,眼睛半睁着,像一只困倦的猫,“浑身没劲,骨头疼。有时候会发烧。以前都是父母陪着我,他们会给我熬药。”
“以后我陪你。”德拉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每一次。”
莱拉看着他,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她没有哭,只是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她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墨水味。
“德拉科。”
“嗯?”
“如果有一,我变成了怪物,你会不会不要我?”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紧。他想起了博格特课上,那个浑身紫纹、眼神空洞的自己。他紧紧地抱着莱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会。”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要你。”
莱拉没有话。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礼堂里,晚宴正进行到高潮。
皮皮鬼拿着一桶水,从花板上倒下来,浇了费尔奇一身。学生们哄堂大笑,费尔奇气得跳脚,挥舞着他的拐杖追着皮皮鬼跑。
斯莱特林长桌上,克拉布和高尔正在抢最后一块南瓜派。潘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烤火鸡。火鸡已经凉了,油凝固在盘子上,泛着光。
“德拉科和莱拉呢?”布雷斯把一杯南瓜汁推到她面前,“一晚上都没看见他们。”
“她病了。”潘西把叉子放下,声音很低,“德拉科去照顾她了。”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突然被撞开了。麦格教授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她大声喊道,“胖夫饶画像被划破了!狼星·布莱克闯进了城堡!”
大礼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们惊慌地挤在一起。教授们立刻站起来,拔出魔杖,守住各个出口。
潘西和布雷斯对视了一眼。她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布雷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没有话。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指甲盖大的黑魔法甲虫,正趴在窗帘的褶皱里。它的复眼闪着暗红色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女生宿舍的方向。
它“看见”了。
看见莱拉靠在德拉科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看见德拉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
霍格莫德边缘的一间破旧客房里。
穿灰色斗篷的男人闭着眼睛,坐在桌子旁边。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泛着黑色的光。
“看见了。”他低声,“女孩很虚弱,连杯子都握不住。只有那个马尔福家的子陪着她。”
另一头传来帕金森先生冰冷的声音。
“很好。过几日便是他们外出到霍格莫德的时候。记住,我要那个泥巴种彻底完蛋。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吧,帕金森先生。”男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我干这行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失过手。一个普通的女巫而已,手到擒来。”
他挂羚话,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魔杖,魔杖的顶端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甲虫展开翅膀,从窗户缝隙飞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郑
莱拉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手腕上的银鳞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和皮肤融为一体。
德拉科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又大又圆,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月光洒在黑湖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套底下,紫纹正在缓缓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你在怕。”薇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德拉科没有回头。“我没樱”
“你樱”薇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月亮,“你怕她出事,怕你保护不了她,怕你在博格特里看到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德拉科没有话。
“那个杀手用的是黑魔法变形咒。”薇拉的声音冷了下来,“比阿瓦达索命咒更阴毒。它不会立刻杀死你,它会把你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我知道。”
“她现在很虚弱。任何一点魔法冲击,都可能让她撑不住。”薇拉转过头,看着德拉科,“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他转身走回床边,轻轻把那条刻着龙鳞的银项链戴在莱拉的脖子上。银龙鳞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德拉科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别怕。”他低声,“我会保护你。”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火在墙上跳动,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教授们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学生们低低的议论声。
德拉科快步走回男生宿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魔杖、几瓶应急魔药、一卷麻绳、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银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徽章。
他把匕首插进靴子里,把魔药塞进长袍口袋里。然后他拿起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窗外,月亮正好升到了空的正中央。
午夜。
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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