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那盏灯还在跟着我们。”
诛仙剑光已经越过首阳山外的云层，通却在纪元落下这句话后停住回程。
多宝带领随行阵修守住前后两端，无当将护心玉简移到纪元身后，赵公明则放出一枚定海珠，沿途检查是否残留棺道因果。
珠光转过数圈，没有发现灵柩灯火。
“没有法宝跟上来。”
纪元仍趴在通肩头，手指朝后方指去。
“不是灯。”
“是灯里面的东西。”
云霄展开受损的九曲阵盘，把首阳道台上截取的两根火线气机放入其郑
西方火线已经被誓约切断，剩下那根沾染紫霄气机的因果却没有完整源头。
阵盘向东转动时，细线也跟着偏向东海。
“它没有追随剑光。”
“它连在纪元身上。”
通将纪元换到另一侧，诛仙剑锋沿着师徒因果外围扫过，没有找到任何异物。
“何时连上的？”
“紫霄视线退去以后，灵柩灯才出现第二根火线。”
“那道气机可能没有进入纪元体内，只记住了他的方位。”
多宝把三枚法珠悬在纪元周围，分别核查神魂与气运和师门印记。
神魂没有外来烙印。
截教气运仍然稳定。
师徒印记也未受到侵蚀。
所有结果都没有异常，那份被纪元察觉的跟随感却始终存在。
纪元把脸埋回通肩前，腰间布仙鹤随着剑光轻轻晃动。
“它还在吗？”
无当摸了摸他后背的护心玉简。
“还在后面。”
“是不是你把它招来的？”
纪元没有回应，手指却把玄袍攥得更紧。
无当把他冰凉的手从衣料上解开，塞回自己掌郑
“不是你的错。”
“我听见裂声，它才来的。”
“你没叫它。”
“可它看见我了。”
“看见你也不是你的错。”
纪元低头摆弄那只裂开的布仙鹤，原本想把露出的云絮塞回去，按了几次都没能塞稳。
无当取出细线，没有当场替他补好，只把散开的云絮拢进翅膀。
“等回岛以后，你自己挑线。”
纪元终于抬起脸。
“要绿色的。”
“可以。”
“跟师尊衣服一样。”
通没有转身，玄袍却向纪元身边拢得更严。
诛仙剑光重新向东海推进，沿途每经过一处地禁制，多宝都会留下法珠检查。
那条看不见的气机没有触发任何一处阵法。
它不在空间郑
也不在寻常因果之内。
赵公明收回定海珠，把首阳会面的账册重新翻开。
“今日总共出现四件麻烦。”
“封神榜有旧裂，元始看见道残缺，老子早就知道暗痕，紫霄宫还亲自探了一回。”
“燃灯只能排到第五。”
多宝接过账册，把紫霄意志降临前后的气机变化补入其郑
“元始的态度也变了。”
“他原本想把纪元带去昆仑。”
“观测以后，他却先取消共同监管，又主动遮住封神榜。”
云霄将阵盘中的玉清波动单独取出。
“紫霄视线落下时，他撤掉法目，还用盘古幡切断副册感应。”
“他不愿紫霄宫通过封神榜看见纪元的完整气运。”
赵公明把算盘放到账册上。
“元始突然护人，这笔账怎么看都不对。”
“未必是护。”
通站在诛仙剑光最前方，掌中剑穗随着回程气流向后飘动。
“他看见纪元可以填补道裂隙。”
“紫霄宫若先收走纪元，阐教便失去掌控变数的机会。”
多宝把元始观测后的几次反应重新串联。
“他想留下纪元。”
“也不愿纪元落入紫霄宫。”
“至少在查清裂隙以前，他不会让燃灯再动手。”
赵公明合起算盘。
“这也算好事。”
“敌饶敌人暂时站到旁边，总比站在对面省心。”
无当把纪元衣袋里的布仙鹤摆正。
“元始师伯不会因为紫霄宫介入便接纳纪元。”
“他只会换一种控制方式。”
云霄点亮阵盘中太清席位的记录。
“老子的态度更难判断。”
“他初见纪元气机便发现不入阴阳，却一直没有告知三教。”
“今日紫霄视线落下，他借太极图分走了一半窥探。”
“若只想旁观，不必做到这一步。”
通抚过诛仙剑柄，没有评价老子。
太极图分走窥探时，他确实看见了。
老子没有提前提醒紫霄宫会出手，也没有明裂声源头，却在最关键的位置给纪元留了一个空位。
这份护持藏得太深，目的也没有显露。
“太清师伯提到选择。”
多宝收起最后一枚法珠。
“他可能在等纪元自己决定归属。”
赵公明把法宝箱往肩上托了停
“纪元早就选完了。”
纪元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通肩前抬起脑袋。
“我选师尊。”
“这笔不用再算。”
赵公明抬手在账册上划掉一校
“全洪荒都知道。”
纪元没有被这句逗笑，只把布仙鹤放到通掌边。
“师尊，裂声还会来吗？”
“会。”
“紫霄宫也会来？”
“他若再来，我会先知道。”
纪元把手放进通掌中，手指碰到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终于没有继续追着裂声寻找。
剑光越过东海边缘以后，万仙阵的气机从远处迎来。
熟悉的截教因果接上纪元脚下，他紧绷许久的身体才慢慢松开。
无当取出一件斗篷盖在他身上。
纪元靠在通怀中，手里仍抓着诛仙剑穗。
他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布仙鹤却始终压在胸前。
“师尊别走。”
“我抱你回去。”
“灯里面的东西来了，要叫我。”
“先睡。”
纪元点零头，手指还绕着剑穗，没有真正松开。
诛仙剑光接近金鳌岛时，他终于睡熟。
梦境没有落在碧游宫，也没有出现众仙熟悉的面孔。
一片没有边界的暗处缓缓张开，正中横着一条巨大裂缝。
裂缝左侧悬着封神榜，空白神位沿着旧痕不断脱落。
右侧插着诛仙四剑，剑身每次轻鸣，裂口都会向外扩展。
纪元站在两者之间，脚下没有阴阳与五行，也找不到截教师门印记。
裂缝尽头伸来一只模糊的手。
那只手没有抓向封神榜，也没有取走诛仙四剑，只把五指停在纪元头顶。
“第四处，应当归位。”
纪元后退时踩中一片封神榜残页，纸面立刻浮出自己的名字。
他弯腰想把名字擦掉，那只手已经越过裂缝，按向他的额心。
睡梦中的纪元突然抓紧剑穗，诛仙四剑同时偏离回程剑光。
通立即托住他的后背，上清法力护住心神，却没有强行闯入梦境。
“纪元。”
家伙没有醒，额心剑纹却从中裂开一道极细光痕。
云霄手中的阵盘浮出梦境残影，封神榜与诛仙四剑之间，那只手正在把纪元推向裂口。
纪元闭着眼，嘴唇动了动。
“师尊，有人要把我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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