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听见裂声吗？”
纪元趴在通肩头，腰间的布仙鹤裂开一道细口，里面填着的云絮露了出来。
老子拂尘上的清光已经熄灭大半，原本正在收拢的太极图也停在道台边缘，没有继续合上。
他没有解释，只将拂尘搭回臂间。
“今日会面已毕，先回金鳌岛。”
通没有迈出道台，托在纪元后背的手向上移了移，让家伙能越过肩头观察太清席位。
“他刚才叫住的是你。”
“我听见了。”
“那便给他一个结果。”
老子将三教帖收入袖内，阴阳二气绕开纪元脚下，没有留下半点牵引。
“现在没有结果。”
元始扣住封神榜副册，玉清仙光封住自行翻开的空页。
他的手指停在副册边缘，那道从器灵深处浮出的旧裂还未完全隐去。
“你听见的裂声来自何处？”
纪元摸了摸布仙鹤裂开的翅膀，又转头去找诛仙四剑。
四剑悬在通身后，剑穗仍朝太极图中央偏斜。
“先在这里。”
纪元指向老子袖间。
“又跑到上。”
元始手中的副册随之发热，空白页在玉清禁制下拱起，险些挣脱书脊。
广成子立刻以玉虚金符托住副册，赤精子则撤去身边其余法宝，避免气机继续相引。
通转过身，将诛仙剑从背后抽到身前。
“他在诛仙阵中也听过。”
多宝原本正在收取随行阵旗，听见这句，立即停下手里的阵诀。
“师尊，阵眼异响出现过三次。”
“纪元出生时一次，四剑认主时一次，万仙阵回转以后又有一次。”
云霄将九曲阵盘托起，盘中保留的几段裂音气机逐一亮起。
三段气机无法重叠，源头却都指向太极图映出的暗痕。
“方才是第四次。”
通接过阵盘，诛仙剑锋从盘面划过。
四段气机同时朝穹延伸，到了首阳山外，又被一层无形禁制抹去。
“不是剑裂。”
“诛仙四剑只在替那处裂口传声。”
元始抬手取来阵盘，玉清法力沿着四段气机重新推演。
推演刚越过首阳山，封神榜副册内的旧裂便朝同一位置延伸，逼得广成子连退几步。
元始收回法力，没有让副册继续追上去。
“诛仙阵异响与封神榜旧裂同源。”
通把阵盘拿回东侧。
“你方才看见道边缘残缺，现在又认出同源气机。”
“还有多少要藏？”
元始将副册收入袖中，盘古幡投影把玉清席位彻底封闭。
“我只确认两者存在呼应。”
“那处残缺如何出现，目前无从查证。”
老子把太极图转回中央，隔开即将再次相冲的两股圣人气机。
“今日查到这里。”
燃灯站在玉清席位之外，灵柩灯虽被扣在元始手里，袖中的西方功德却仍沿着经脉流转。
他向前移了一步，正好停在太极图没有完全覆盖的位置。
“太清师伯既然早知道暗痕，为何直到今日才提？”
老子的拂尘垂在席边，没有朝他转动。
“未到你问。”
燃灯搭在袖口的手慢慢收紧，藏在掌中的西方莲纹也被衣料盖住。
广成子没有替他解围，只将玉清席位外的通道让开，明确把燃灯留在三圣议事范围之外。
燃灯退回道台边缘，脚下棺纹刚要浮现，盘古幡气机便落在他身前。
他只能撤掉棺道法力。
“弟子失礼。”
赵公明合起账册，把法宝箱重新背到肩上。
“你今日失的礼，够装满我这只箱子。”
“公明师弟仍要在三圣面前争口舌？”
“你连三圣的话都敢抢，轮得到我时倒开始讲规矩了。”
燃灯没有接下去，袖中那枚莲纹却朝首阳山外送出一道功德气机。
定海珠沿着财运因果追出道台，很快便撞上一层西方禁法。
赵公明抬手收回珠子，珠面已经留下浅淡莲印。
“还没下山，便急着报信？”
燃灯把双手拢进袍袖。
“西方功德早已沾上灵柩灯，余波外泄不足为奇。”
“回昆仑以后，你可以慢慢解释。”
元始撤去盘古幡投影，玉清仙光在燃灯身外结成一层禁制。
“没有我的法旨，不得离开玉虚宫。”
燃灯低头受禁，袖中残留的功德却已越过首阳山禁制。
那道气机没有前往西方，而是顺着太极图刚才映出的暗痕向上攀升。
云霄转动阵盘，将沿途气机截下一段。
“它还在找裂口。”
通没有追击，诛仙四剑已经先一步归位，将纪元围在中央。
纪元伸手碰了碰诛仙剑穗，指尖刚落下，四剑内部同时传出裂帛轻响。
这次的声音更近。
太极图外的山风随之停下，连首阳山中的人族烟火也被定在原处。
玄都手中的蒲团失去清光，边缘的云纹逐层暗下。
老子抬起拂尘，阴阳二气却没有听从驱使。
“退回阵内。”
多宝的命令落下，五十四名阵修立即重开随行阵。
无当抱过纪元，护心玉简贴上他的后背，九曲护符与大师兄令一同亮起。
纪元还在寻找裂声源头，手却被通先行握住。
“别找。”
“它在看我吗？”
“有我在。”
通将他接回臂弯，玄袍把额心剑纹与太极图彻底隔开。
元始也撤回留在道台上的玉清法目，封神榜副册被盘古幡气机裹住，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老子抬起手掌，将无法转动的太极图按回首阳山地脉。
三位圣人几乎同时作出防备，道台上的随行弟子终于察觉，来临的东西已经越过三教争端。
穹没有打开。
也没有法旨落下。
一道无法辨认源头的意志从首阳山上方掠过，先扫过玉清席位，又穿过太清阴阳，最后停在通怀中的那团玄袍上。
诛仙四剑隔空齐鸣。
纪元额心的剑纹透过玄袍亮起，剑光将衣料映出一道细长裂线。
那份意志随即压向太极图中央，阴阳二气向两边退开，连老子脚下的蒲团也陷入石面。
燃灯跪得最先，袖中的西方功德被当场压散。
广成子与赤精子的玉虚金符接连熄灭，只能靠盘古幡残留的气机护住心神。
多宝带来的五十四名阵修全部落回阵位，阵旗却无法从袖中祭出。
元始站在玉清席前，手掌按住封神榜副册，没有抬头迎接那份意志。
老子收拢拂尘，太极图再次尝试闭合。
通抱紧纪元，诛仙剑锋直指穹。
“紫霄宫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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