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为器,器有裂,未必罪在照裂之人。”
老子的判断留在太极图中央,封神榜副册上的裂纹没有消退。
元始转向太清席位,玉清仙光封住副册,阻止裂纹继续向神位蔓延。
“大师兄认定封神榜已有旧裂?”
“我只认眼前之象。”
“此裂从何而来?”
“尚不可定。”
“纪元与魂灯共鸣,也无法定为外力?”
老子将拂尘放回臂间,没有替任何一方补全结论。
“照见裂口,未必制造裂口。”
燃灯掀开灯罩,青白火光照向空白阵纹。
“即便裂口早已存在,纪元也让它显露得更快。”
“今日只是榜外魂灯,来日若轮到榜上神位,封神大势便会彻底失去约束。”
多宝挡在灯光前,法珠中荒礁因果再次展开。
“副教主担心大势失去约束,便能拿截教弟子试灯?”
“荒礁一事并无定论。”
“你的灵柩灯因果就在这里。”
“法宝气机可以仿造。”
赵公明把定海珠悬到账册上方,珠内保留的棺道余火与灵柩灯同时亮起。
“你再讲一遍仿造。”
燃灯收回外放灯火,棺道余火却还在定海珠内跳动。
广成子站在元始身后,没有替副教主解围。
阐教众弟子带来的玉清法宝,也没有一件与那股棺道气息产生回应。
只有灵柩灯。
“即使荒礁之事与贫道有关,也是为确认封神榜停转之因。”
“纪元身系三教气运,任何一次无心举动都可能牵动封神。”
“单凭截教看护,已经不足以确保三界安稳。”
无当将护心玉简放到纪元身前,截断燃灯投来的灯光。
“你想如何?”
“由三教共同看护。”
“住在哪里?”
“首阳山中立,不归任何一教。”
“谁来照料?”
“三教各派弟子轮值。”
“谁来查他的神魂?”
“只查气运,不动神魂。”
“谁来决定何时查?”
燃灯将灵柩灯放到太极图中央,灯座压住一角空白阵纹。
“凡封神榜发生变化,三教共同核验。”
无当把纪元的起居册翻开,又放在灵柩灯旁。
上面记着纪元每日饮食与睡眠,也记着他因道裂音惊醒的次数。
“他夜里惊醒,你们派谁照顾?”
“慈事,自有童子负责。”
“他不肯吃灵乳时,谁知道该换哪种灵果?”
“修行之体,无须执着口腹。”
“他怕生,醒来找不到师尊,谁来哄?”
燃灯拨正灯芯,没有去碰那本起居册。
“无当师侄,今日所论是三界安稳。”
“不是养育孩童的细枝末节。”
无当将起居册合起,边角直接撞上灵柩灯灯座。
“在你眼里,他也不是孩童。”
“只是一件会影响封神榜的法宝。”
“共同监管一个孩子,与把他当法宝有何区别?”
燃灯移开灵柩灯,灯座被起居册撞出浅痕。
“贫道从未否认他有灵智。”
“可他的气运已经超出自身控制。”
“有灵智又无法控制,才更应受到约束。”
纪元原本趴在通臂弯内摆弄布仙鹤。
听见监管与约束,他把仙鹤塞进衣袋,双臂紧紧环住通。
“师尊,我不住这里。”
通托住他的后背,没有让任何饶法力靠近。
“没人留你。”
“他们要轮流看我。”
“他们不配。”
元始手边的玉清仙光起伏,最后仍停在封神榜副册上。
燃灯却向前挪动灯座,将空白阵纹完整收入灯火范围。
“通师叔只凭喜恶拒绝监管,无法消除纪元带来的风险。”
“他今日能让万仙阵避开封神榜,明日便可能让榜上真灵脱离神位。”
“若三界神位因此空缺,庭失序,人间也会受牵连。”
多宝取出荒礁记录,将一名截教弟子残破的魂光映在阵纹郑
“这名弟子的真灵没有入榜。”
“灵柩灯却已经烧过他的魂魄。”
“所谓监管,第一次是西方化身靠近金鳌岛,第二次是荒礁设伏,第三次便把手伸到了万仙阵。”
“副教主每次都能找出一个安稳三界的理由。”
燃灯袖口掠过灯罩,将那道残魂挡在青白火光之外。
“贫道的方法或有不妥,结果却证明纪元确实能够干扰封神。”
“若不加限制,将来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赵公明收回定海珠,财运因果却堵住了燃灯退回阐教席位的路径。
“你烧了截教弟子的魂,还要我们感谢你试出了结果?”
“公明师弟,莫让私怨影响判断。”
“我与旁人算账,从来公私分明。”
“荒礁那笔是公账。”
“你想带走纪元,是新账。”
云霄始终守着九曲阵盘,没有参与口舌交锋。
燃灯提出共同监管以后,盘面内已有三条气机开始汇聚。
玉清气机指向昆仑。
西方功德则藏在灵柩灯深处。
太清阴阳光没有靠近纪元,却封住晾台出入口。
所谓首阳山中立,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空白的位置。
云霄将阵盘转给多宝。
多宝看过三条气机,随即把五十四名阵修的阵旗全部点亮。
“首阳山若成为看护之地,太极图负责封闭出入口。”
“玉清法旨负责核验。”
“灵柩灯负责观测魂魄。”
“纪元住在这里,与被困在三件法宝中有何分别?”
元始抬手撤回玉清仙光,昆仑方向的牵引随之断开。
“共同看护之议,并非玉虚宫决定。”
燃灯转向西侧席位。
“师尊,纪元关系封神裂口,不能继续留在截教一方。”
“至少也应让三教共同留下禁制,限制其接触封神榜。”
元始没有立刻回应。
他仍在查看副册裂纹,也在衡量老子那句判断。
燃灯见玉清席位没有反对,灵柩灯便越过太极图中央,向纪元靠近。
青白火光刚照到玄袍边缘,诛仙剑已经离鞘。
剑锋没有斩向燃灯,只切断灯火与纪元之间的所有气机。
灵柩灯当场熄灭。
燃灯掌心留下的莲纹失去遮掩,金色残光从灯油中浮起。
多宝立刻催动法珠,将那半枚西方莲纹锁在道台中央。
“阐教副教主的法宝里,为何藏着西方功德?”
燃灯扣住灯座,试图以玉清法力抹去残纹。
太极图先行落下一层阴阳光,将灯内因果原样保留。
老子依旧没有给出判断。
元始却抬手收走灵柩灯,将其封在玉清禁制内。
“燃灯,退下。”
“师尊,此物只是早年论法所留。”
“退回席后。”
燃灯失去灵柩灯,只能回到广成子后方。
纪元没有察觉西方残纹,他只知道那盏会发光的灯靠近过自己。
他把脸埋在通肩前,连布仙鹤也不肯再拿出来。
通手边的诛仙剑没有归鞘。
剑意从东侧席位渗入道台,石面边缘逐渐裂开,太极图中的阴阳二气也开始绕开剑锋。
五十四名阵修同时催动阵旗,随行阵向纪元脚下收拢。
无当把护心玉简放进他衣带内侧。
“纪元,回金鳌岛以后,师姐给你换一只新仙鹤。”
“不要新的。”
“那便把旧的修好。”
“这里的人会跟回去吗?”
“不会。”
纪元仍没有抬头。
通抚过他的外袍,诛仙剑尖已经转向玉清席位。
“二师兄,你要看,便当着我的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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