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师弟，把纪元带上来吧。”
太极图分开阴阳二气，一条清光长阶从道台垂落，停在通脚下。
通没有踏上清光，诛仙四剑先越过长阶，分别落在道台东侧。
剑锋入地，太清禁制随之起伏，太极图却没有阻拦。
多宝带领五十四名阵修铺开随行阵，将清光长阶从中截断，再以万宝禁制接续两端。
整条退路确认无损，通才抱着纪元迈上道台。
纪元趴在玄袍肩头，腰间布仙鹤被山风吹歪，他伸手扶正，又去数道台上的阴阳阵纹。
“师尊，这里也有阵。”
“太极图。”
“能摸吗？”
“不能。”
纪元把手塞回通袖中，没过多久，又从袖边露出几根手指。
老子坐在道台中央，拂尘搭在臂间，面前没有茶案，也没有丹炉。
玄都立在太极图外，手中托着三只空蒲团。
他先将中央蒲团撤下，只留下东西两席。
通扫过蒲团，没有落座。
“二师兄未到，便要我先入太极图？”
老子拂过膝前衣摆，阴阳二气向外退开，露出没有禁制的一片空地。
“你可自行择位。”
通落在东侧诛仙四剑之间，玄袍垂下，将纪元连同布仙鹤护在怀郑
多宝没有靠近圣人席位，五十四名阵修沿着东侧边缘分散，阵旗全部扣在袖内。
赵公明将法宝箱放到脚边，定海珠没有祭出，珠光却已接入阵。
无当站在通身后，起居册换成了护心玉简。
云霄则取出九曲阵盘，记录太极图运转时的每一处变化。
老子始终没有催促。
他只把拂尘移到另一侧，给通留出足够位置。
纪元从玄袍里探出头，先瞧老子的白发，又瞧他袖间流动的阴阳光。
老子原本落在太极图上的视线挪开，转向首阳山下的人族城郭。
云霄刻录阵纹的手慢了下来。
纪元尚未引动清辉，也没有触碰任何法宝。
老子却避开了他。
山外的玉清仙光在此刻铺满穹，太极图西侧随之浮出一座玉阶。
盘古幡没有显露本体，幡中气机已经将沿途云层逐层分开。
元始踏过玉阶，广成子与赤精子随侍左右，十二金仙只来了八人。
燃灯落在最后，灵柩灯被他托在掌中，灯芯藏着青白火光。
纪元刚把脸转过去，那盏灯便亮了一层。
“灯泡也来了。”
赵公明抬手掩住唇边，将法宝箱往身后拖了拖。
太乙侧过脸，指间的九龙神火罩撞到衣袖，没有发出动静。
燃灯托灯的手没有移动，灯芯内的火光却向纪元偏去。
无当直接挡在那条火光前。
“灵柩灯若管不住，便收起来。”
“雌只照因果。”
“纪元不欠你的因果。”
“贫道也未曾引灯探他。”
无当取出照验符，符面已经映出一道细长灯影。
“那它照的是谁？”
燃灯合上灯罩，青白火光被压回灯芯。
元始越过众弟子，落在西侧玉清席位。
他没有查看燃灯的灵柩灯，先将三教帖放到太极图中央。
提前后的会期从帖中消去，三枚圣人印记依次亮起。
通的印记位于最下方，边缘还留着诛仙剑意切开的痕迹。
“师弟既然赴约，便先收剑。”
“剑在我截教席位。”
“簇为三教共议之所。”
“盘古幡也在。”
元始抬手抹过西侧云层，藏在云后的幡影依旧没有消失。
“盘古幡镇住首阳山地脉，不会伤及道台。”
通按住怀里想要抬头的纪元，诛仙四剑的剑穗同时扬起。
“我的剑也不会。”
太极图中央的阴阳线因此偏移，东西两侧的圣人气机第一次正面相接。
随行弟子的令牌全部发沉。
几名阵修原本踩稳的阵位往下陷入石面，阵旗尚未取出，袖内禁制已经亮起。
多宝把大师兄令按进阵，万宝气机沿着五十四处阵点分散，没有让任何弟子独自承担圣人威压。
广成子也祭起玉虚金符，护住身后的阐教弟子。
燃灯没有退入玉清仙光，灵柩灯下反而浮出数条棺纹，试图借太极图探向东侧。
赵公明掌中的定海珠依次转动，棺纹还未靠近纪元，便被财运因果堵在中途。
“燃灯，你的灯又管不住了？”
“圣人气机相冲，灵柩灯自行护主。”
“那便抱紧些，别让它四处认主。”
燃灯将灯座扣回掌中，没有再让棺纹外放。
元始终于把注意移向通怀里。
纪元本来还在观察西侧玉阶，接触到那份审视，抓住玄袍的手立刻收紧，整张脸也藏进通袖边。
他并非害怕元始。
前几日众人反复检查阵旗与退路，已经让他记住了谁可能带他去昆仑。
元始没有祭起玉清神光，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截碧色外袍上。
通抬起衣袖，把纪元彻底挡住。
“看够了？”
“他身上没有截教主阵气机。”
“我已定下阵序，他不入阵眼。”
“截教气运仍与他相连。”
“他是我弟子。”
“只凭师徒因果，聚不起一教气运。”
通的手落在纪元后背，隔着外袍将他托稳。
“截教如何聚气运，不劳二师兄代管。”
元始没有动怒，也没有转向三教帖。
他观察纪元的时间太久，连广成子都将番印收回了袖郑
纪元在玄袍后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没有动静，又把布仙鹤从袖口举起来，只让歪斜翅膀露在外面。
元始的视线落在布仙鹤上。
“这便是他改动阵图时所用之物？”
“是玩具。”
“万仙阵的新脉由此而来。”
无当将起居册放到纪元腿边，盖住那只布仙鹤。
“他只是无意按到废角，后续阵图皆由截教阵修重建。”
燃灯拨开灯罩。
“无意一次，便能改变万仙阵。”
“若再让他接触封神榜，谁能担下后果？”
纪元在衣袖后动了动。
“我没有碰封神榜。”
“你与榜外魂灯产生过共鸣。”
“我也没碰灯。”
“你的气运已经碰了。”
纪元听不明白气运如何碰东西，只把两只手从袖口伸出来，翻过来给通检查。
“师尊，我手上没樱”
通将那两只手拢回掌郑
“本就没樱”
燃灯还要催动灵柩灯，老子手中的拂尘却落在太极图上。
阴阳二气从中央分开，将东西两侧的圣人气机各自推回席位。
随行弟子身上的压力跟着减轻，道台边缘的裂纹也停止延伸。
老子没有评价诛仙剑，也没有查看灵柩灯。
他将三教帖转向元始。
“既为封神而来，便莫以圣威欺压弟子。”
元始收回视线，玉清仙光沉入蒲团。
通仍未落座，只把纪元换到另一侧，让他远离燃灯。
云霄将方才记录的阵纹收入袖中，又在老子避开纪元的位置留下一处空白。
老子察觉她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太极图重新合拢，道台上的三方气机终于各自归位。
元始展开姜子牙送来的封神异录，空白阵纹浮到三圣之间。
“先论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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