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让他们先把阵开起来。”
燃灯留在玉虚宫中的话，尚未传出昆仑，三教帖已经落到碧游宫。
多宝接住玉光，提前的会期浮在帖面。
云霄正拆解西方传讯残纹，日期变化让阵盘上的金光跟着偏转。
“昆仑收到了封神台记录。”
“会期提前，不会只是为了魂灯。”
赵公明将阵材账推到一旁。
“今夜不开阵，师尊明日离岛以后，金鳌岛便少了主心。”
“开阵。”
通把三教帖按在旧图旁，诛仙剑意封住帖中玉清气机。
“雏形尚有缺口。”
“缺口留给守阵的人补。”
多宝取出大师兄令。
“亲传随师尊赴会以后，谁领主阵？”
“金灵。”
通看向殿外。
金灵圣母早已披甲候在那里，星斗阵旗背在身后。
龟灵与乌云仙分守左右。
其余阵修也已完成归位。
金灵走入殿内，接过暂代主阵的令符。
“弟子守岛。”
“来者若只窥探呢？”
“逐出东海。”
“若来者攻阵？”
金灵将令符压入掌心。
“留下。”
纪元坐在无当怀里，手上还拿着半颗灵果。
他听不懂守阵调令，只记得无当刚才不许他再碰阵盘。
布仙鹤被塞进袋，挂在他腰间。
通伸手将他抱过去。
“今日开阵。”
“能拍手吗？”
“不能。”
“能拍师尊吗？”
“随你。”
纪元把沾着果汁的手收回来，没有往玄袍上按。
无当取出帕子，替他擦净指缝。
“阵钟响时，不许乱动。”
“我记住了。”
“昨日也记住了。”
“今记得更牢。”
赵公明把剩下半颗灵果递回去。
“那便拿稳，别又掉进阵盘。”
各部归位令随即发出。
修为最高的亲传弟子守住主脉四方，伤势未愈者进入内阵，低阶弟子则沿岛边接续外围。
亡者刻名阵基被安放在旧部之间。
每一块阵基都与护魂灯相连。
无人再被迫填补已经空缺的位置。
多宝走出碧游宫，将大师兄令举到阵图上方。
“万仙阵，起。”
旧图从殿内展开，阵光沿着长廊铺向岛上各处。
水阵第七部最先接入。
青羽立起三面阵旗，脚边阵基也跟着亮起。
西侧旧部随后归位。
长耳定光仙守在第七面旗旁，袖口盖住自己的令牌。
外围阵光经过他脚下，没有产生迟滞。
他将阵砂向内推平，动作与其他阵修没有区别。
东侧海潮开始回落。
南侧灵脉托起护阵。
北面残损宫阙中的旧禁制逐一恢复。
阵光最后回到碧游宫，三股冲突阵脉经过废角，顺利接入通剑意。
整个金鳌岛的气运终于完成第一轮回转。
没有断口。
阵钟自行响起。
纪元抱紧灵果，没有拍手，只把脸贴到通胸前。
护魂灯受到钟声牵引，却没有擅自接入主脉。
云霄提前封存的新阵纹将灯火稳稳托住。
“魂灯正常。”
“外围完成回转。”
“西侧阵砂出现波动。”
云霄的阵盘刚转向西侧，长耳脚下便浮出半枚莲纹。
那枚残纹没有等阵脉稳定，便强行钻入西侧主线。
金光进入阵图以后，立即分出数条细线。
一条接近魂灯。
一条探向碧游宫主盘。
最后一条则试图断开西侧阵脉。
多宝早已将万宝禁制埋在其郑
莲纹刚碰到阵线，周围灵宝同时合拢。
“收。”
数百道宝光封住残纹退路。
西方金光仍想借旧因果离岛，万仙阵的回环已经完成，外来气机无法避开第二轮阵光。
水阵从下方卷回。
通剑意从上层落下。
莲纹承受不住两股力量，当场被阵脉逼出。
一缕传讯也从残纹内部脱落。
多宝抬手接住，将其收入法珠。
西侧阵旗持续震动。
长耳握住旗杆，掌心沾满阵砂，脸上已经失去血色。
附近弟子立即围住阵脚，防止西脉再次断开。
金灵的主阵令压向西侧。
“守住阵位。”
长耳将令牌重新按入阵旗。
“弟子未退。”
阵光从他身上经过，截教气运仍能回应。
莲纹却是从他脚下出现。
周围弟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无当带着照验符走出碧游宫，停在西侧阵角之外。
她没有立即验长耳的令牌。
多宝先展开截下的传讯。
其中只有残缺数语。
西脉已入。
阵成即断。
接引阵眼。
每个字都带着西方功德气息。
赵公明收起所有阵材，定海珠封住西侧地脉。
“谁接的西脉？”
长耳仍扶着阵旗。
“弟子。”
“谁动过阵砂？”
“西侧旧部都动过。”
“残纹为何藏在你脚下？”
长耳松开旗杆，将双手放到身前。
“弟子不知。”
无当把照验符贴上阵旗。
符纹经过长耳令牌，只照出截教气运。
他的储物法宝中也没有西方之物。
可阵砂内部残留的手印，与他方才推平阵材的位置完全重合。
云霄把追踪符取出。
“残纹早已藏入阵砂。”
“它借你的手印避开了外围照验。”
长耳低头看着掌中阵砂，没有立刻辩解。
“弟子愿入锁仙洞候查。”
“现在不能走。”
多宝指向尚在回转的西侧阵光。
“你一走，西脉失去主位。”
“阵中弟子可以接替。”
“临时换人会让莲纹再得一条缝。”
长耳只能重新握住阵旗。
阵光第二次经过他脚下，西方残纹已被清除，没有再产生阻滞。
碧游宫前的弟子却都在留意这里。
纪元从通怀里探出头。
他看了一会儿长耳，又低头看手里的灵果。
果子被咬去一半，边缘已经不整齐。
无当正要把他抱回内殿，纪元却先朝西侧伸出手。
“给你。”
长耳没有接。
纪元又把灵果往前递凛。
“你手脏了。”
长耳手上全是阵砂。
他把两只手藏入袖中，膝盖落到阵旗旁。
“弟子不敢受师叔赐果。”
“你不饿吗？”
长耳额前落下汗水，仍旧没有抬头。
周围弟子的令牌正在阵光中发亮，只有他的令牌被袖口遮住。
赵公明将灵果接过，又放到长耳面前的阵基上。
“纪元给的，便收着。”
长耳伸出手，指尖碰到灵果，又被果汁沾上一层湿痕。
那半颗灵果没有西方因果，也没有探查禁制。
纪元只是看见他一直守阵，没有空手吃东西。
长耳把灵果托在掌中，头压得更低。
“弟子谢过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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