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拆了，接下来该拆你了。”
赵公明踏过断裂金光，定海珠在身后排开，准提化身却主动散成满莲影。
金鞭扫过海面，只打碎几枚渡化符纹。
残余因果已经钻入纪元梦境。
偏殿内，纪元缩在软榻上，额心剑纹不断明灭。
他梦见周岐抱着桃浩站在青石岭下，周围还有更多没有名字的亡魂。
那些亡魂向他伸出手，身后金莲铺满长路。
“跟我们走。”
“西方能护住所有人。”
“留在金鳌岛，他们还会死。”
纪元伸手去拉离他最近的亡魂，手掌却从魂影中穿了过去。
对方没有生前记忆，脸也始终模糊。
“你叫什么？”
亡魂没有回应，只把手伸得更近。
“跟我们走。”
纪元往后退，脚下却出现一座金桥。
桥外是破碎的截教魂灯，通与多宝皆被封神榜困住，无当的青衣也沾满血迹。
家伙转身往回跑，金桥却不断延长。
准提的传念从莲影深处传来。
“西方可渡尽苦海。”
“你随贫道离开，他们便不会因你受劫。”
纪元脚下慢了下来。
他看见碧游宫在远处崩塌，赵公明的定海珠也一颗颗落入海底。
“是我害的吗？”
“你身负大慈悲，也身负大因果。”
“离开截教，便可让他们平安。”
金莲在他面前盛开，莲心放着一枚新的桃核坠。
纪元伸手碰到坠子，真实的桃浩却从莲心浮出。
周岐抱着灯，仍在反复念着青石岭。
家伙没有接下新坠子，转而抱住周岐的魂影。
“你要回家。”
“西方没有你的家。”
梦境外，无当正把护心珠贴在纪元掌心。
珠子被渡化经文烧得发烫，她便换了另一只手握住。
“纪元，醒醒。”
家伙眼角挂着泪，手臂却仍在往前伸。
无当没有以清心术强行唤醒，只把桃核残绳缠上他的手腕。
“周岐的灯在西岐。”
“你现在躺在金鳌岛。”
“梦里的东西碰不到你。”
纪元手指收拢，抓住残绳以后终于睁开眼。
他先看见无当衣襟上的素纹，又转头寻找梦中魂影。
偏殿里没有金桥。
窗外仍有莲光晃动。
“师姐，他们都没了。”
“谁没了？”
“大师兄，还有公明师兄。”
“多宝正在殿外布阵。”
无当抱着他走到窗边，只让他看见水镜中的岛内景象。
多宝守在碧游宫前，万宝阵盘仍在运转。
赵公明则提着金鞭追到东海尽头，正准备砸准提化身。
纪元摸过水镜，指尖沾上一点凉意。
“他们没有死？”
“没樱”
“梦里全是假的？”
“周岐受过的苦是真的。”
“其他魂影由西方经文拼出来。”
纪元眼角仍红，胸前衣料也被泪水打湿。
“可以后还会有人没地方去。”
“会。”
无当没有拿空话哄他，只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
“截教正在记他们的名字。”
“西岐也立了榜外护魂册。”
“我们未必能一次救下所有人。”
“但不会用假的苦难骗你离开。”
纪元低头摆弄护心珠，珠面已经留下烧灼痕迹。
“他我走了，你们就不会受伤。”
“他若真能止住封神劫，先前便不会联合阐教争截教气运。”
“他只是想把你带去西方。”
“为什么？”
“因为你能护魂，能聚气运，还能让封神榜出现新的路。”
无当替他重新系好衣带，手指在残绳处停了下来。
“你有用，他们便称你有缘。”
“哪不肯听话，这份缘也会变成锁链。”
纪元抱住她的脖子，脑袋搭在肩上。
“我不要锁链。”
“那便记住，不认识的人让你跟他走，先回来找师尊。”
“找不到师尊呢？”
“找我。”
“找不到师姐呢？”
“找多宝，云霄，赵公明。”
门外的碧霄正贴着禁制听动静，闻言立即推门进来。
“还可以找我。”
无当把她挡在门边。
“你先把仙鹤找回来。”
碧霄回头看向空荡荡的长廊，这才发现那只仙鹤不知何时溜了。
“它肯定去偷灵果了。”
“你看，不能先找她。”
纪元把脸埋回无当肩头，闷闷笑了一下。
碧霄拿着金蛟剪追向果园，走前又把一只布制仙鹤塞进纪元手里。
“真的跑了，假的留给你。”
偏殿外的莲光忽然聚拢。
准提化身没有被赵公明彻底打散，传念再度穿过梦境残线。
“纪元。”
“众生仍在苦海。”
“西方之门随时为你而开。”
无当没有替纪元隔断最后这段传念。
她只将孩子放到软榻上，让他自己拿稳护心珠。
“你想救人，师姐不会拦。”
“但救人不等于把自己交出去。”
“你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要拿你换什么。”
“先拒绝，再想怎么救。”
纪元捏着布仙鹤，朝窗外莲光挪了挪。
准提传来的金莲已经停在水镜前，莲心仍是那枚虚假的桃核坠。
“来西方。”
“簇没有杀劫。”
纪元将布仙鹤抱进怀里，又伸手抓住无当的衣袖。
“我不去。”
金莲停止转动。
海面上的准提化身也失去从容，手中枯枝被定海珠逼得连退数次。
他借因果线再次传入安抚经文。
“你留在截教，会看见更多人受伤。”
纪元靠在无当怀中，嗓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我会救他们。”
“但我不跟陌生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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