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这口气，竟真让一个奶娃接回来了。”
广成子收拢云头，没有立刻靠近金鳌岛。
护山阵还没修好，诛仙四剑的气息却守在海雾深处。
玉符上的裂纹继续延伸，阐教印记被钟声磨去半。
“通师叔已经知道我来了。”
他将玉符收入袖中，停在东海外等候。
碧游宫内，纪元睡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啃通的手指。
通抽了两次，没能从家伙嘴里抽出来。
“松口。”
纪元抱得更紧，刚冒出来的牙抵着指腹。
“连本座也敢咬？”
多宝正在记录归门弟子，肩膀又开始抖。
通屈指弹出一道剑气，案上的名册翻了个面。
“想笑便出去。”
“弟子正在清点人数。”
“清点需要背对本座？”
“弟子的旧伤又犯了。”
赵公明抱着一堆灵果跨进殿门，脚边还跟着两只驮宝灵兽。
“让一让，师弟的见面礼到了。”
多宝抬头瞧见那两座宝堆，手里的笔直接落到桌面。
“你把库房搬来了？”
“只搬了一半。”
“护山阵还缺灵石。”
“阵基归阵基，见面礼归见面礼。”
赵公明把最大的紫纹仙桃捧到纪元面前。
“师弟，挑一个。”
纪元松开通的手指，两只手抱住仙桃，张嘴啃向果皮。
仙桃比他的脸还大，啃了半，只留下一片口水印。
赵公明蹲在教主位前，胡须都快贴到桃上。
“喜欢这个？”
纪元又啃了一口，牙没咬进去，急得用额头去顶。
“灵果太硬。”
无当取走仙桃，用指尖掐下一块果肉。
“他吞不下整颗。”
“仙桃入口便化。”
“果核也化？”
赵公明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龟灵抱着一只玄甲龟进殿，身后还拖着半箱护身玉佩。
“师弟不能只收吃的。”
“这只灵龟会护主，也能陪他睡。”
无当检查龟背上的尖角。
“拿走。”
“龟没凶性。”
“它背上带刺。”
“我可以磨平。”
龟灵刚把龟抱回去，金光仙又从殿外挤了进来。
他肩上扛着一盏金光宝灯，灯焰照得半座殿堂发亮。
“师叔一定喜欢这个。”
纪元果然伸出手，整个身子都往灯焰方向扑。
通扣住他的腰，金光仙也赶紧后退。
“这灯烧不伤人。”
“你过来试试。”
通抬手拔出戮仙剑。
金光仙立刻把灯收回袖郑
“弟子再换一件。”
“别换了。”
多宝将空白名册摊到桌上。
“所有礼物先登记。”
“没有大师兄点头，不准往纪元身边放。”
赵公明指向满地灵果。
“这些也要登记？”
“名字。”
“紫纹仙桃三百颗，地脉朱果两百颗。”
“龙宫送我的夜明珠还有四箱。”
多宝提笔写了几行，纸面已经挤不下。
“你送这么多，他吃到哪年？”
“吃不完便拿来玩。”
无当把纪元从通怀里接过来，顺手拍开他伸向宝灯的手。
“灵果积火，法宝伤身。”
“你们送来的东西，没有一样适合奶娃。”
赵公明把仙桃收回怀里。
“师弟是从诛仙阵眼出来的，寻常奶娃能比？”
“你知道他每日该睡多久？”
“困了自然会睡。”
“醒来该吃什么？”
“灵果。”
“吃多少？”
赵公明掂着仙桃，半没给出数目。
龟灵把玄甲龟藏到身后。
“师弟昨日吃了半颗朱果。”
“那是他啃进嘴里的。”
多宝摸了摸念珠上的牙印。
“剩下的全糊在我衣服上。”
金光仙抱着宝灯往后挪。
“那师叔喜欢什么？”
纪元被众人围在中间，脑袋跟着法宝转来转去。
转得累了，他抓住无当衣襟，往她怀里缩。
无当将他托稳。
“他现在喜欢清静。”
赵公明还想靠近，纪元却被他腰间定海珠晃到，又伸手去抓。
“你瞧，他喜欢我的珠子。”
“那是因为亮。”
“喜欢便送。”
多宝挡住赵公明解珠子的手。
“定海珠能填海，你拿给他磨牙？”
“有师尊在，还能让他把东海砸了？”
通翻过一页新送来的归门名册。
“本座没空替你捡珠子。”
赵公明只好把定海珠藏回衣襟。
殿外又挤进十几名弟子，有人捧药鼎，有人扛阵盘。
还有人送来一柄比纪元高出数倍的长枪。
多宝提笔的速度越来越快，礼单从案上垂到地砖。
“法宝放左边。”
“灵果放右边。”
“带火的全部送出殿外。”
“谁送的雷珠？”
虬首仙藏在人群中，把抬起的手放了回去。
无当顺着滚动的雷珠找到他。
“拿走。”
“师叔若遇危险，可以丢出去。”
“他现在连路都不会走。”
“那便留着以后用。”
“以后再送。”
虬首仙捡起雷珠，嘴里还在嘀咕。
“见面礼也分早晚。”
纪元趴在无当肩上，已经被满殿动静绕得发懵。
他抬起手，摸到方才那块仙桃果肉。
果肉被啃出两个浅浅的牙印，汁水沾满掌心。
殿门边，一名断臂弟子正在搬运礼箱。
那弟子刚从战场回来，空荡的袖管还在往外渗血。
纪元望着他忙了许久，忽然朝那边伸手。
无当顺着他的手转过身。
“你要什么？”
纪元把果肉递向那名弟子，嘴里发出含混的轻哼。
断臂弟子没敢靠近。
“师叔，那是您的。”
纪元继续举着果肉，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多宝放下笔。
“过来接。”
“弟子身上有血。”
“他不嫌。”
断臂弟子在蒲团前跪下，用仅剩的手掌接住果肉。
“多谢师叔。”
纪元将果肉塞进他掌心，又拍了拍那截空袖。
截教气运顺着指尖落进伤口，残缺的经脉随之亮起青光。
断臂处没有长出新手，流血却停了。
断裂的道基也重新连上，沉寂的法力开始运转。
那名弟子低头碰了碰空袖，果肉从掌心滚到膝前。
“我的道基……续上了。”
满殿法宝无人再碰，赵公明也将仙桃放回箱内。
无当扣住纪元手腕，仔细检查那股气阅去向。
“谁都不许再围着他。”
赵公明刚要挪动，便被她拦在原处。
“从今日起，纪元的起居由我接管。”
“谁想探望，先来我这里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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