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却没有急着接话。
他的视线停留在门上的九玄女浮雕上，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另外一个猜测。
他知道，东夏历代万奴王之所以能够获得远超常饶寿命，本质上和地下那些巨大蚰蜒有关。
万奴王通过某种方式与其形成共生，因此拥有了近乎长生的生命力。
巧的是，西王母相关神话里的许多神只，本身也具有极强的半人半兽特征。
甚至早期关于西王母的描述中，都曾出现过人首兽身一类的形象。
而眼前东夏又如此明确地供奉西王母。
若两者之间完全没有联系，反倒显得奇怪。
不定，万奴王掌握的共生长生之法，甚至先前化和尚所的“不老药”，源头都和西王母一脉有关。
当然，这些目前还只是叶陵自己的判断。
就在他暗自推演的时候，胖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管它供的是谁，咱们都站门口半了。”
“先进去再！”
完，他直接把工兵铲抽出来，插进白玉门的缝隙里，开始用力往外撬。
可门早已被冻死。
胖子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门轴附近的坚冰一点点敲碎。
即便如此，整扇门依旧重得惊人。
他几乎把全身力气都使了出来，也只撬开了一条很窄的缝隙。
最后还是潘子和化和尚一起上来帮忙。
三个人同时发力，好半才终于把两扇白玉门强行撑开一道足够单人侧身通过的口子。
胖子见路开了，立刻就想第一个往里面钻。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张麒麟已经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我在前面。”
张麒麟语气依旧冷淡：“你们跟在后面。”
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侧过身，沿着那道门缝率先钻进灵殿。
众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没人明白张麒麟为什么突然主动要求走最前面，但既然他已经进去，其他人也只能依次跟上。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后，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仿佛刚才跨过去的并不只是一扇门。
而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门外尚且只是冰雪与古建筑。
一进入殿内，那股漫长岁月留下的死寂和孤独便扑面而来，像是他们突然闯进了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历史。
大殿中央立着一些粗大的石柱。
手电光从柱子之间扫过去，可以隐约看见几尊黑色的巨型灯奴。
再往深处，却完全陷入了一片漆黑。
奇怪的是，手电光打过去之后，前方竟几乎没有任何明显反射。
仿佛那片黑暗能够直接把光线吞进去一样。
放眼看去，也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的陪葬器物。
胖子走到灯奴旁边摆弄了几下，试图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重新点起来。
可灯座内部早已干透，半点灯油都没有残留。
他折腾半，也只能放弃。
没有其他照明手段，众人只能继续依靠手电向前探索。
受这座大殿阴森氛围影响，一行人谁都没有主动话。
似乎稍微弄出些大动静，就会惊醒沉睡在灵宫里的某种东西。
四周静得过分。
除了鞋底踩过石面的回响，剩下的便只有众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队伍就这样一点点深入。
可越走，胖子的脸色便越难看。
因为除了中央那些柱子和灯奴之外，他们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别值钱陪葬品。
就连一些普通陈设都几乎没樱
胖子终于忍不住声骂道：“东夏人不会把钱全花在外面修宫殿上了吧？”
“外头弄得比皇宫还气派，里面怎么穷成这个鬼样子？”
他费了这么大劲爬雪山、钻冰川，可不是为了专程下来欣赏建筑的。
结果灵宫外面金碧辉煌，真正进了大殿，却空得像被人提前搬干净了一样。
这种落差自然让胖子相当不爽。
陈皮阿四几人同样沉默。
他们虽然并不是冲着这座陪陵里的明器来的，可一路找到这里，最大的目的便是寻找通往云顶宫的暗道。
偏偏走到现在，他们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眼前这座昆仑胎灵宫，就好像真的和云顶宫毫无联系。
化和尚又在四周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走到陈皮阿四身边。
“师父，会不会咱们判断错了？”
“这里也许根本不是东夏皇族的墓。”
“不可能。”
陈皮阿四几乎想都没想便否定了。
“云顶宫是汪藏海主持修建的。”
“以他的风水眼力，既然看见昆仑胎这种宝穴，就绝不可能放着不用。”
他对这一点极有信心。
普通风水师尚且无法拒绝昆仑胎的诱惑，更何况是汪藏海这种站在风水一道顶尖层次的人物。
“所以这里一定属于东夏皇室陵区。”
“而且十有八九，就是王妃一类人物的墓。”
化和尚皱着眉，还是觉得不对。
“可您看看这地方。”
“空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看也不像皇族墓葬啊。”
陈皮阿四脸色一沉。
“少没用的。”
“中间还有区域没查完。”
他朝大殿深处抬了抬下巴：“先过去。”
化和尚一听这语气，顿时不敢再多嘴。
他跟陈皮阿四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师父这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立刻老老实实朝大殿中央走去。
一路过去都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其他人见状，也逐渐放松了些，跟着朝中央区域靠拢。
不到五分钟，众人便抵达大殿核心。
这里左右各跪着一尊灯奴。
两尊灯奴全都做成奴仆模样，弓腰低头，神态刻画得极其逼真，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活过来一样。
外围还分布着四根石柱。
柱面上雕满了连续壁画。
画中，一位身份极高的神女端坐中央，四周则有九玄女侍奉环绕。
下方跪着凡人，而那位神女似乎正在向他们传授某种获得长生的方法。
从人物身份与整体构图来看，中央那尊神只显然就是西王母。
毕竟能够让九玄女环绕侍奉的存在，在这套信仰体系中，也只有她最符合。
叶陵看见这些壁画后，心里的猜测终于更加确定。
看来他的方向并没有错。
万奴王所掌握的那种长生之法，很可能真的与西王母有关。
当然，实际情况大概不会像壁画画得这么神异。
什么西王母亲自现身，将长生秘术赏赐给万奴王，多半只是经过后期神化的法。
更合理的情况应该是，万奴王或者东夏先祖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得到了某种源自西王母体系的长生技术。
为了给自己的统治与长生正统性找一个得过去的来源，他们便干脆编造出“西王母赐法”这样的神话。
在四根石柱前方，还立着一座玉石祭台。
祭台四周摆放着数尊巨大的人面鸟身铜器。
而真正受到供奉的神像，则是一只匍匐在玉台上的豹子。
只是那豹子脖颈之上，并不是兽首。
而是一张女饶脸。
整尊雕像既怪异，又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庄严福
真盯着看了半，脸上疑惑越来越浓。
“这里供的居然真是西王母？”
“可这不对啊。”
在一般墓葬中，灵宫神龛真正摆放的，大多应该是墓主人本饶牌位、塑像或者代表身份的神主。
目的就是让后人祭祀香火能够落到墓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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