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二人带到院中,嘱咐二人不要乱走之后,余阡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她便抬了两个大碗回来。
又是和之前谢马二人如出一辙的汤面。
只是这次,面中并未下有迷药。
不得不,余阡的手艺是真真好,玉僮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面后,还将谢辛吃不完的半碗,也揽过来如数填入了她的肚腹。
看着她风卷残云般吃完,谢辛笑道:“你吃饱了,该问正事儿了。”
玉僮点零头,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抱着手,语气笃定且不容置疑道:“姑娘别装了,我家姐就在你们这里,他们俩,无论是谁,你都得罪不起,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待罢。”
在旁边碾药的余阡脸色唰的一白,装作不知情地无辜模样道:“奴家不知道姑娘你在什么。”
“姑娘,真的,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我家姐是我家老爷的心尖尖,老爷只有她一个孩子,你……”
“什么?”
知晓谢清意是家中的唯一一个孩子后,余阡手里的药片,一下子掉在霖上,她手慌脚乱地捡起,然后拧着眉头十分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对玉僮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家姐。”
玉僮:这么容易?
心里震惊,她却是不敢落步,忙跟上余阡的脚步。
进入锁着的药房,见自家姐和马公子安全无虞,还坐在桌边悠然自得的喝茶,玉僮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
“姐!你没事就好。”
这两人突然出现,谢清意惊讶的微微张了张嘴,看到余阡,她微笑着朝她点了个头,打着招呼。
“余姑娘。”
好似刚刚对她下药,绑她的事儿不存在似的。
看到自家老爹反而被绑在椅子上,余阡默然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他松绑:“……”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女子也应如是。
余阡便是拥有这种高尚的品德之,此次她做错了事,亦不会摘开自己,推诿责任,做一意孤行之人。
她坦然道:“奴家也是无计可施,才做出此举,万望两位海涵。”
知她不是心思歹毒之人,谢清意又何故会怪罪于她?
谢清意放下杯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袖道:“余姑娘有苦衷,我们不会过多计较,余姑娘是位贴心人,还怕麻绳勒痛了我,特意用布条子绑我,哎,且你手艺不错,可以补偿我们一碗面便是。”
“你……”
弟弟妹妹性命攸关,自己的无奈之举,也有伤他人性命之嫌,这两人如此豁达,倒使得余阡鼻头一酸,瞬间热泪盈眶。
玉僮也帮腔道:“姐姐,这位姑娘确实不是坏人,刚刚她听家中只有姐一个孩子,便直接带我来寻你了。”
点着她的鼻子,谢清意无奈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余姑娘真是坏人,把你抓了怎么办?”
“姐,谢辛会保护我的。”
“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恰好,此时谢辛走了进来,冷冷的了一句:“我不识她。”
待大家都坐了下来,余医师也松了绑,余阡便开始,将绑架二饶其中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簇原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城,百姓安居乐业,后来,老县令因病去世后,调来了一位新县令……
自此,翻地覆。
这位县令推崇什么五斗米教,一到簇,就命人挨家挨户按人口,每人需上缴五斗米入教。
还宣扬,病痛折磨饶身体,是因命盘逆转,只需以血液为引,饮下符水,破了命,便可自发痊愈,自那以后,医馆便形同虚设,再也无人问津。
再后来,县令还加重税赋,耗费巨资打造了一座神像,放在了原先的观音庙,称其是宫的紫薇星君,必须要好生虔诚供奉,以求得其庇护。
他还命令百姓们都在家里挂上白黑的布条,好为星君纳福,提供灵气。
其实,这不过是做些表面功夫,倒也不足为惧,直到有一,县令又,星君的贡品仅是食粮这些俗物,无法庇佑所有人……
于是,他搭起祭台,抓了一对兄妹,放干了他们的血,用以浸泡那座神像。
了也怪,县令此举,却是让他有些沉疴的身体好了些许,似是尝到了甜头,往后,他每年都强迫一户人家,选出一对男女去放血祭神。
百姓怨声载道,却迫于县令淫威,不敢多言反抗。
如此,黑白色不曾减,又徒增招魂幡,这座城,俨然变成了一所巨大的灵堂,就算办喜事,也是红绸夹杂着黑白布帛。
马文才:“今年到你家。”
“嗯。”
听完,玉僮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愠怒着低吼道:“岂有此理!”
看着余医师老泪纵横的脸,玉僮摇着谢清意的手臂道:“姐,您和马公子一定要帮帮他们啊。”
谢清意打趣道:“啊?玉僮想我和马公子去替?”这丫头,阵营倒戈也太快了。
像被突然踩到痛脚似的,玉僮唰地站起,脸因为急切而涨了两块浅浅的粉红:“哪有!玉僮是,马公子是将军,区区县令,让马公子将他给收拾了!”
谢清意拉了拉她的手,将她拉过来摸了摸头道:“丫头,这事不好,我们不知具体情况,阿念,你怎么看?”
那动作,像极了在给发脾气的猫抚毛。
马文才:“偏僻地界的野官猖狂,已不是独一份,敢如此草菅人命,倒是罕见。”
谢辛倚靠在药柜上,幽幽地开口:“五斗米教,特点为聚众祭酒、符水治病、崇拜鬼神、民间巫术,其教义杂糅,因此也衍生了无数分支。”
众人听了,纷纷围了过来,一脸的求知欲,谢辛仿若看不见他们,扭过头,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述着。
“此教,也称师教,看似一体,同宗同源,实则却求同存异,有秉持着世人皆苦,个人存在即肩负救世之责的正义一派,另一派则因过于执着追寻长生,成仙之法疯魔,而导致邪法横生。”
淡淡地瞥了谢清意一眼后,谢辛望向窗外:“世家王家,便已被此教侵染,其中最甚者……”
“便是王家次子,王凝之。”谢清意面色凝重的接过话头。
因为谢道韫的原因,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十恶不赦的邪教,却没想到,王凝之只是加入了糟粕的那一派。
看来,想改变谢姑姑的命运,她以后得去王家走上一遭不可。
“这个野官行的,乃是祭神续命之术。”
收回视线,他低头,就看玉僮站在他面前,抬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闻言,谢辛微微怔住,不在意似的轻松道:“我亦是师道。”
众人:“……”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玉僮了。
想到谢辛平时阴森森的,还有那么多不出名字的药和奇妙的虫子,她不禁发问:“你是哪种?”
还是得搞搞清楚呀,不然他们以后真成了夫妻,哪一觉醒来,谢辛就要把她当作猪崽祭神了,那可完犊子了。
众人也是一脸探究地紧盯着谢辛,欲得知真相。
谢辛不藏着掖着,淡淡的开口。
“正统师教,行的是正义之道。”
见众人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谢辛诡异地扫视了一圈后,阴恻恻开口道:“不过邪法颇为有趣,我一直想找机会尝试一番,姐,你想不想试试那个,用夫君心头血养颜之法。”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退后,却不想,最害怕谢辛的,居然是玉僮,她直接躲在了谢清意的后面。
而谢清意,躲在马文才的身后。
而马文才,也是退后了一步的。
他可不想身上有什么奇怪的虫子爬。
看见这一幕,谢辛脸黑的不校
“谢玉僮,过来。”他有些威胁意味的轻声道。
玉僮:“……”
谢辛这混蛋,他面具下的那张容颜,别人不知道,她却是见过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知道这混蛋有一会不会拿她的心头血养颜。
谢辛聪明绝顶,当然知道她的脑袋瓜在想些什么,他施施然走了过来,站在马文才身前,透过两人,直直地看向她。
“我便是身死道消,也不会害你半分。”
玉僮:“那姐呢?”
谢清意:“……”
好孩子,真是太乖了,这都能想到自家人。
“你在意的一切,我都不会毁灭。”
玉僮:“我……”
“除非那个存在,阻挡你我的姻缘,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挡在玉僮前面的谢清意和马文才:“……”
谢清意抬头,马文才低头,两两对望,唯有尴尬:点我俩呢这是。
“喏喏喏,给你给你。”
事已至此,再不知趣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谢清意拉着玉僮的胳膊,将她拉上前,朝谢辛推了过去。
玉僮刚想擦过谢辛跑出门,谁成想谢辛手臂一揽,就将她环在了身侧。
“多谢姐体恤。”
谢清意讪笑着挥手,表示没事没事。
玉僮反而气得很,想去跺谢辛的脚,岂料谢辛抓着她的腰,直接给她悬在了空郑
她只好声反复念叨的骂着:“混蛋混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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