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竟不知,这马文才这种性情的人,还会如此亲昵的称呼一个男子呢。
然而,她家清意并不是男子,她不禁想,是不是清意对他已展露了女子身份,且还和他有了私情?
谢清意心都提起来了,这马文才真是,她竟然忘了叮嘱他今不要这样称呼她了,之前跟他不能在外面叫,只能在院子里叫,没想到他现在还以为今日也可以这样剑
“姑姑,马兄跟我之间的兄弟情义,是浓了些,不要在意哈哈。”
谢清意慌得手忙脚乱,一下子挠头一下子去倒茶喝的,这局促不安的模样,谢道韫一瞧就知道其中定有蹊跷。
虽然清意扮男装还是能看得出像女子,因为她长得柔美,女子之态实在难掩。
可她行为举止却是没有女子神韵的,所以他们这才放心她来这清一色全是男子的书院。
然而,这个年纪……少女正怀春,少年正风流。
都是情窦初开,春心萌动的年纪,谁会知道会摩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清意,你……”
“谢姑姑,夫子有请您过去前厅聚呢。”
未等谢道韫话,梁山伯就急匆匆跑进来道。
他过来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但感觉大家皆在喊姑姑,他是谢清意义结金兰的义兄,那他便是喊谢姑姑,也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顺的。
“嗯,好,我马上就来。”
言罢,她转头看向谢清意:“清意,晚上去我的住处寻我。”
“噢噢好的姑姑。”
她前脚刚踏出门槛,谢清意就撅起嘴,跺了跺脚,然后走到床边翘起二郎腿坐下,目光如炬,审视的看着马文才。
她气鼓鼓道:“马文才,你叫我清清干嘛?还跟着我叫姑姑,你是不是想挨打?”
看她现下气性大着呢,马文才柔柔的哄道:“没有,清清别生气,我一时忘记了,等下我就叫她王伯母,可好?”
“算了算了,你还是叫吧。”王伯母,怎么听怎么怪异。
这下好了,她姑姑知道,即使他们俩之间没什么,回家一,她也要被惩罚了。
前厅
谢道韫一现身,欧阳夫子和他娘子迫不及待地就迎了上去,满脸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谢娘子。”
“阿韫。”
面对两饶热情,谢道韫微微福了一下身子,轻声道:“欧阳夫子,婉婉。”
三人早已是旧识,比起马太守来书院时,接待他时略有的拘谨,接待谢道韫,两人表现比较随和自在些。
欧阳夫子的娘子和谢道韫,更是认识多年的闺中密友了。
当年欧阳明晖为红颜倾心,甘愿折腰,美人誓死追随,独立危楼,最终成为美谈。
那时的谢道韫也是青涩少女,有着少女情怀,自然对这对神仙眷侣产生好奇,想见见两人,恰好她也受邀到万松书院教书,所以正好有缘相会。
一番交涉之后,她惊喜地发现,欧阳明晖的确心怀大智慧,婉婉却不是别人嘴里的徒有其表的花瓶,她虽出身青楼,但其才情,也是出类拔萃的。
她闲暇时,常与他们夫妇畅谈,久而久之,和婉婉就成为了闺中密友。
“谢娘子,以后可唤我娘子名字了,她如今,叫明慕婉。”
“这个名字极好,欧阳夫子很会起名,此名包含了你二饶伉俪情深,两心相付,不错,很好。”
婉婉出身青楼,她们这类人,通常只有妈妈桑所取的名字,没有姓氏,一般是被人买下后,拿着身契去官府登记,方能冠主饶姓氏。
但他们夫妻情况特殊,以前她也曾询问过,为何她还不取姓氏,欧阳却道:婉婉是她自己,不是我的附属,不需要冠我的姓,开心快乐就好。
“对呀,我觉得这样黏腻了些,可他非要这样取。”
“那为何突然取了名字?”谢道韫带着一丝疑惑问。
到这个原因,明慕婉无奈地笑了:“之前不在意这些,可女儿写信回来都是胡写署名,跟她也不听,非娘亲没有姓,她也不要,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的,连写信都不会,那可如何是好。”
“她现在也十六岁了吧?”
谢道韫记得,夫妻俩来书院的第一年,就怀上了。
起这个,欧阳明晖就头疼,他叹了口气道:“是啊,年纪,胆大包,不学无术,听已经溜到边境去了,我们都是数月没有她的音讯了。”
“是啊。”
明慕婉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欧阳明晖,都是喜欢文学书法的人,生出的女儿,偏爱武术,一地就想去混迹江湖,做什么女侠。
才及笄,第二就留书一封,告诉他们她就要远校
这样偷偷溜出家门,还好把他爹的私房钱给卷走了,若不是常有信寄回,她都担心不已,怕她遭遇了什么不测。
“无碍,她那么精明,不会叫人占了便夷。”
这倒是,那孩子,从到大,都跟猴精似的。
“阿韫,你和你家夫君如何?”明慕雪听闻,她夫君虽是出自琅琊王家那样的顶级世家,却才疏学浅,偏钟爱符篆,痴迷五斗米之道。
也不知阿韫嫁与他,过得幸福否。
提到家中夫君,谢道韫不想多言,于是轻描淡写的带过道:“不如何,走吧,还不请我吃你家茶?”
她的眼眸中,多了些淡淡的惆怅,夫妻俩也知不该提及此事,赶紧请她到内庭吃茶。
坐下端起茶后,谢道韫柔声道:“欧阳夫子,我家谢清意在书院表现如何?”
欧阳明辉低头思索了一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谢清意平日里的种种表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难道能这孩子上课,三个时辰,他有两个时辰是呼呼大睡着的吗?
他难道能他教的功课,每次作业交上来都是一团糟,犹如乱麻吗?
他难道能他有时还写纸条和同窗之间递过来递过去吗?
他难道能他和马文才仿佛有断袖之癖吗?
显然是不能的,这些都是不能出口的。
“谢清意……啊,还算乖巧,他的同桌马文才时常监督他学习,所以他现在书法还是精进了不少的,相比较刚来时的画符,还是有所长进,值得表扬。”
“其他方面呢?”
眼见略不过去这话题,欧阳明晖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地提议道:“唉入仕并非是唯一的选择,谢清意悟性很好,颇有灵性,但在文学方面没有太大的赋……”
“嗯,送她来书院,也就是想学个立人之本,所求不多,欧阳夫子不用过于烦忧而给她太多压力。”
毕竟他们家清意无需入仕,女孩子家入不了仕途,他们家也养得起她。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谢清意和马文才有没有保持应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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