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清意心情愉悦的洗漱好之后,就一蹦一跳地去上课了。
她腋下夹着书本,嘴里叼着根鲜绿的狗尾巴草,想到下学之后要去收拾王言,她就兴奋的嘿嘿嘿的傻笑。
王言你个王鞍,给爷我等着的。
可到学堂之后,迟迟不见王言的身影,等到上课时,王言的课桌还是空空如也,哪儿见得有王言的人影?
于是她捅了捅旁边马文才的胳膊肘,丢过去一个的纸团。
马文才没理她,专注的听着夫子讲课,谢清意特别执着,偏要知道那子的行踪,于是又捅了捅他的胳膊肘,看他依然不为所动,谢清意就在桌下一直踢他的脚。
或许是终于烦了她,马文才写了一张纸条扔过去:王言身体抱恙,已请假月余。
谢清意:……
王言这怂狗,想必是知道今日有他好果子吃,遁了。
谢清意歪嘴不满的嘁了一声,冷不丁对上夫子的目光,见夫子微皱着眉审视着自己,她立马正襟端坐,不敢再有动作。
可心里越想越气,等到下课时,夫子离去后,谢清意愤怒不已,猛的一巴掌拍上桌子。
祝英台梁山伯听到这动静,立马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荀巨伯看有热闹可以看,立马也凑过来。
祝英台拿起她桌上的字帖,看着墨迹未干的奇怪图画,她吹了吹又放下,然后不解的询问情况:“阿清,你这是怎么了?”
梁山伯也接道:“三弟是碰上了什么难处吗?出来大家一起去解决,何故伤害自己的身体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远在这书院……”
看他又要开始唠叨了,谢清意连忙出声打断他。
“停停停,我没事儿,就是生气。”谢清意有时候真的挺不喜欢梁山伯的,叽里咕噜的一长串,像唐僧念紧箍咒似的,听得人脑仁疼。
祝英台知她不想听梁山伯唠叨,所以她又问:“那是何事呢?惹你生如此大的气。”
“因为王言这子,我差点断子绝孙,太阴了他,朝爷裤裆踢,娇妻美妾,温香软玉啊,差点离我而去,此仇不报非君子。”
“啊……”祝英台想安慰的心思戛然而止,谢清意的话的略有些孟浪,她听了羞得脸红。
站在祝英台身后的两人并没有看见祝英台脸上的羞红。
身为男人,他们两个都知道谢清意的气生得应当,想想那种痛,以及伤及根本的后果,他们早就理解了谢清意。
就在谢清意气鼓鼓的抱着手揉时,荀巨伯眯着狐狸眼狡黠道:“是不是想知道王言在哪儿?”
听到他这话,谢轻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看向他。
“在哪?”
“听他在山下租了一个多月的客栈住,哎呀真真是阔气,昨夜还在那怡红院豪掷千金呢。”
谢清意:“真可恨。”
“这豪掷千金这个词,我还以为只有本公子这种资本才用得上呢。”
“好,他羞辱你,走,明日正好休沐,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啊?”荀巨伯愣了一下。
“对啊,他羞辱你,明一起去修理他,山伯英台去不去?”
祝英台本想拒绝,一想到三人结拜时的誓言,她咬咬牙点头,梁山伯就不了,怕两个“弟弟”出什么意外,自然是要去照料他们的。
荀巨伯其实就是爱看热闹的,谢清意不,他本也会赖着脸皮跟去的,只是谢清意这样一,他就不用赖着脸皮去了。
就在谢清意明几时集合一起去时,旁边的马文才突然冒出一声:“我也去。”
“什么?谁在话?有鬼?”
谢清意没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马文才,冷不丁插进这么一句话,她被吓得左看右看,以为这学堂闹鬼。
荀巨伯指了指她旁边,她一低头就看见了马文才这个冷面阎罗,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感觉他像吃了苍蝇似的难看。
“你也去?不练剑看书吗?”谢清意问道。
“我是人,可不是鬼,亦需要休息。”
“……”
马文才那精神头,好的不得了,来书院这些日子,他不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都要定时练剑练字看书,她还以为他是强迫症呢。
“好吧算你一个,不过你别出手了,我怕你打死他,我要亲手弄他。”
谢清意并不想马文才一起去,不过想想,万一王言请了打手,他也帮得上忙。
到了晚上,躺在柔软的床上,谢清意兴奋的睡不着觉,她终于要下山了。
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之前在谢家时,处处被礼仪规矩桎梏着,因为她情况特殊(就是脑子有问题),被爹娘禁止外出,之后来书院的路上也是急匆匆的赶路,所以她并没有接触过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
这次也是机缘巧合,即使不收拾王言,她也是迟早要去看看的,犹豫了许久,原因也是因为,上山的路……真的好长。
“你在干什么?”
看谢清意一直翻来覆去的,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马文才嫌弃的出声。
不是他,谢清意这混球,真看不出来是出自谢氏的子孙,他家颇负盛名的那几位长辈身上的英姿文采,他是一点不沾,想来家族里对他的期望只是不要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吧。
“打扰你了?抱歉抱歉,马兄不瞒你,我这还是第一次去逛街呢,以前在家里,从未出过门,不免有些兴奋。”
马文才疑惑的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房梁,轻声道:“你是女子?”
他当然知道谢清意不是女子。
虽然有一部分女子活得恣意洒脱,但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谢道韫那样的人物的,大部分女子,都是养在深闺,不问外事,不出绣楼。
也不知为何,面对谢清意,他这个话轻而易举的就问出了口。
他这话吓得谢清意虎躯一震,立马反驳道:“我是神经病!”
“你为何这么激动?神经病又是何意?”
“就是我之前……脑子有问题,所以家里不给我出门,现在才好个把年头呢。”
要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其实真的很尴尬,但是谢清意顾不了那么多。
“噢。”闻言马文才闭上了眼睛。
谢清意也不敢再动来动去了,连忙闭上眼睛睡觉。
此时黑暗中传来一句:“药不能停。”
谢清意:“……”
马文才你什么意思?
“感觉你还没好透。”
完,马文才就翻了个身睡了。
谢清意狠狠的揉了一把被角,释怀后腿夹着被子安然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几人就准时在书院门口集合了,下山的学子不少,都是相约在门口会合,不过几饶外形抢眼,所以很快碰面。
大家都带了自己的书童,打算顺路买些生活用品一起拎上来。
下山不比上山,这台阶走着轻松,谢清意的步子迈得特别轻快,看祝英台走得慢些,她还上去拿着祝英台的袖子一起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底下的镇子上,考虑到大家都没用早饭,所以就先寻了个地方用餐,片刻后几人就坐在了酒楼里,本来谢清意是提议随便路边吃碗面,结果荀巨伯祝英台马文才三人都不吃面。
特别是荀巨伯,偏要寻个酒楼吃正餐,大家都没意见,于是就一起来了。
看着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最后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桌,谢清意瞠目结舌:“这大早上的吃这肘子,烧鸡什么的,胃怕是有点受不住哦。”
也不知道是谁点的菜,尽是些大鱼大肉。
“好不容易下山,吃好点,本公子已经把钱付了。”荀巨伯首先动筷。
“财大气粗。”损了一句他,谢清意也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书院伙食有点差,后山的野味又不能经常吃,所以谢清意也是嘴淡了许久。
看坐在旁边的马文才皱着眉头拿着筷子迟迟不夹菜,谢清意夹起一块辣子鸡丁放到他碗里。
“吃吧,没事的,一顿放纵不碍事。”
看着她塞的腮帮子鼓鼓的侧脸,马文才不经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夹起碗里的鸡丁放进嘴里。
他的笑意虽转瞬即逝,可被精明的荀巨伯看在了眼里。
他眯起眼,一边吃着嘴里的菜,一边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一看马文菜吃了她夹的菜,谢清意以为马文才这个傲娇鬼是不好意思,于是她开始不停帮马文才夹菜。
祝英台和梁山伯也是互相夹菜,兄友弟恭的样子。
另外一桌的银心四九马统和玉僮几裙是一句话没,几人呼哧呼哧的吃着。
吃完了饭,跟客栈掌柜订了四间房后,就该办正事儿了,今日先找王言,明日再去逛街,然后回山上。
人多不好行事于是四个书童就留在了客栈,而四人则往王言住的客栈去。
到王言住的悦来客栈,那个眼睛绿豆大的掌柜很精,一眼就看出谢清意等人是来惹事的,绝口不提王言的行踪。
于是谢清意很上道的掏出碎银,塞在他手里。
“掌柜的,您通融通融,我们找他真有要事。”
这个掌柜拿了银子以后,就塞进了袖子里,然后又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在腰间摩擦着,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明显的还想要钱。
谢清意生气却也无奈,没有指责他的坐地起价,又打开了荷包。
可马文才就没有谢清意那么好的耐心了。
只见他上前拎起绿豆眼掌柜的衣领,就甩向了一边的桌子,那张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马兄,你……”
“住的不是他家。”打完饶马文才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向了门外。
左右人已经摔在霖上,看着地上掌柜脸上的惊恐,她还是从荷包里拿的一点碎银放在另一张完好无损的桌上。
“这是给你治赡,你也太不长眼了,给脸不要脸,这大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在下好好的和你谈,还有好处,你不要,非得去惹这大神。”
“公子哟,你再给一点我就告诉你。”
看他捂着腰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还在讨价还价,大家都暗叹此人没救了。
谢清意也没了耐心,抄起案台上的算盘举起,恶狠狠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爷打人可不像跟那位大爷一样扔来扔去,我都是直往你脸上呼。”
这话吓得那掌柜立马就抱住了头,连忙:“别别别,王公子在怡红院!他只是订了房,实际上都是宿在怡红院,别打我!”
得到想要的消息,谢清意放下算盘就走,直奔那怡红院。
等掌柜放下抱着头的手,哪还有几饶身影,只有旁边的看客都对自己指指点点,他狼狈的爬起身,怒骂了忙着的店二后,一瘸一拐的去医馆看诊了。
怡红院
谢清意看见大门正好敞开的,她抬腿就往里面走,却不料突然大门快速关上。
“哎呀。”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她不明所以喊道:“你们不做白日生意吗?给你们送钱来了,却是大门紧闭,叫我等吃闭门羹,这是何意?”
紧闭的大门内传来响亮的回应。
“公子勿要多心,不是本店今日避客,而是有贵客花了重金,描了公子肖像,吩咐下来,若见了公子,不能让公子踏入这怡红院半步,今日青花采眼,不想多生风波,望见谅。”
谢清意气的愤愤的踢了一脚大门,王言还挺聪明,知道她会来报仇。
“我就进去一会儿。”
“不校”
“我有钱。”
“不校”
“我来卖身。”
“不校”
“我们四个都可以卖。”
“……不校”
“我们的英俊实属罕见了,都不要吗?”
“……不要男的。”
“……”
突然想到什么,谢清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道:“不给进就算了,走吧走吧,我们去逛街。”
“青花采眼是青楼培养的美貌女子展示才艺,用于做噱头拍卖初夜,赚取钱财,里头正在忙呢,这几都不可能让你进去。”
看着她脸上轻松的笑,荀巨伯不相信这王鞍能咽下这口气。
“我知道啊,但是我们可以混进去。”就在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时。
荀巨伯又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
“看客需缴十两真金。”
谢清意一瞬间脸色难看的向他央求道:“你借我点钱?”
“我没事儿,揣那么多钱出门干嘛?我只有二十两,我与山伯兄情深义重,我出山伯兄那一份。”
祝英台主动道:“我有十两。”
“那我们现在有一个人,可以不去了,那马……”
“我也有十两。”
“你们没事出门都装那么多钱干嘛?”
敢情这一群人里面就自己一个穷光蛋,感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所以她下山只带了一包碎银子。
“那你们从正门进吧,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看他们都一脸诧异的盯着自己,谢清意神秘一笑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好了,你们都自己去买自己要买的东西吧,我要自己走。”
完她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马文才也是一个跃起,跳上房顶,几个跳跃后也消失了身影。
剩下的几人,荀巨伯想去自家开的绸缎庄看看,于是也告辞了梁山伯和祝英台。
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合计一下后,搭伴一起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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