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后,即使在一间屋子,马文才都没有跟谢清意再过一句话,那张脸也时常板着,就算在学堂时,也未有过只言片语。
不过就算他不,谢清意也知晓,他心里生气着呢,不定已经存了给她好一通折磨的心,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呢。
让她也痛的死去活来。
可日子一过去,谢清意迟迟没有等到马文才的报复,她忐忑的心情才终于是大石头落霖,踏实了不少。
又是一清晨,谢清意已经养成了早早起床的习惯。
今日是由武术夫子教授蹴鞠课,所以需要穿劲装。
洗漱后,换上一身利落的学子训练服,谢清意看了看,觉得这个装束有点显身材,所以她在里面又多穿了两件。
完事儿谢清意就坐在书桌前,等着晨练的马文才回来。
最近马文才都不搭理她,就算她再怎么殷勤,吃的喝的玩的都献上,马文才是看也不看,总感觉是刻意躲着她似的。
过了一会儿,马文才就回来了,看见精神满满的谢清意,他什么也没,自顾自的去衣柜里找了一身劲装,然后到墙角的屏风后换上。
谢清意看着从旁边换好衣服走出来的他,忍不住感叹。
别,马文才这人,长得真是好啊,容貌气质上佳,堪称人之姿,那第一次见他时,那个白色锦袍衬得他恍若上仙客,气质却是贵气十足,穿普通学子服时,他又是长身玉立,气质清新脱俗的谦谦君子,今日的黑色劲装,又是让人品出了不同寻常的韵味来。
“马兄这衣服一换,可真是英姿飒爽。”
听着她又拍马屁,马文才也不话,拿下墙上挂着的弓箭仔细擦拭起来,未曾给她一丝眼角余光,只是指了指她的头发,提醒了一句,“束发。”
见他终于和自己话,谢清意开心的不行,也顾不得脸皮,顺水推舟道:“你给我梳嘛,玉僮还没起,我不会束发。”
她本意是想缓和两人关系,谁知马公子哪能伺候人,他冷冷的凝视了她的头一会儿,然后抬脚迈向门外,谢清意刚想抬脚跟上去,就听马文才喝止住了她,“站在原地别动!”
谢清意立刻乖巧的站回了原地。
马文才停在了门口处,然后转身,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只见他利落地举起弓箭,拉弦,然后一支箭凌厉的射出。
谢清意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听得一声利刃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堪堪划过,谢清意睁眼,回头看去,那支箭,已是穿破大床上方挂着的字画上,深深的陷在墙里。
马文才放下拉弓的手,瞧见谢清意眼里的惊惧,他勾起嘴角,轻哼道:“怕什么?我这一箭......未必射在你胸口。”
心中的惊惧不减,谢清意忽然生出一种大难不死的幸存感,她强硬的扯出一抹笑,艰难的开口:“马兄真是技艺撩,在下佩服。”
“笑的真难看。”
听他这样,不知怎么地,谢清意莫名一股巨大的委屈感涌上来,她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可颤抖的下巴还是出卖了她。
察觉到这一点,马文才脸上的笑意更甚,轻飘飘几步走到她面前,把弓箭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然后抱臂挑眉的戏谑开口。
“你腿抖什么呢?”
谢清意刚想回答,岂料一张口,眼泪就猛然掉了下来,她要的话也被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取代。
“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她的话变成了奇怪的呜呜声,可马文才还是听懂了。
她的是:我,我哪里腿抖了?
左右已经是脸面扫地,于是谢清意索性抖着腿扶着床边缓缓坐下,也不关上的灰尘了。
倚靠着床坐下后,她倔强的咬紧了嘴唇不再呜咽,只是那个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马文才看着她,忽地想起了什么,他半蹲在他面前,伸手就要掐住她的下巴。
可受了委屈的谢清意哪能让他如意,左右挣扎着,还伸手拍他的手抓他的袖子。
见她一直反抗,马文才眯起眼睛,然后把她的双手拉在一起,一只手抓住,禁锢在床沿边,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
眼泪还在掉,被这样抬起脸,谢清意的泪就改变了路线,从眼角泄出,缓缓滑落进她的乌黑的鬓角里。
“你,哭什么?本公子又没欺负你,箭,连你耳边的发都未削断。”
闻言谢清意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
挺翘的鼻子都吸得发红,嘴也被她咬的嫣红,她又没束发,这样一看,倒像个楚楚可怜的娇弱女子,马文才一时看得有点入神,恍然发觉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松手退后。
只落下一句:“你别哭了。”
就落荒而逃。
去蹴鞠场的路上,马文才思绪万千,不想过多的探究,他最后烦躁的一拳捶在了树上。
他不禁想,是自己的错觉吗?他觉得谢清意对他而言,很危险。
可是,他真的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他。
怎么会有男子,长这样呢?那个祝家子也是一副女气的外表,为何他看着他时,却没有产生如面对谢清意时,一般的奇异感受?
就在马文才心烦意乱之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哎哟,怎地了这是?”
听到他的声音,马文才转头看向他,神色从烦躁变为嫌弃,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啰嗦。”
“哎哟喂,这世间,还有让你马文才心烦之事?”
原来来人是荀巨伯,只见他也是着和马文才同样的劲装,只是他烧包的摇着折扇,头上插着玉簪,看起来有一点不伦不类的。
马文才不想和他交谈,于是看也不看他的就往前走,荀巨伯那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他亦步亦趋的跟上他,“跟我嘛。”
“滚开。”
“我不滚,地上这么脏,滚坏了我的衣服怎么办,太破坏我风流倜傥的形象了。”
就这样,去蹴鞠场的路上,马文才被荀巨伯烦了一路。
而谢清意坐在地上,想着马文才逃也似的离开,脸上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解的她都哭不出来了,暗暗骂了一声:有病。
受欺负的是自己好嘛,也不知道马文才这人怎么回事,哎捏得她下巴痛痛的,总是欺负她,可怜她只能安慰自己,等着吧,等他马文才有一落自己手里,她谢清意肯定让他好看。
平复好心情后,谢清意爬起来,自己束了发,然后前往蹴鞠场。
耽误了一会儿,等到她急匆匆的赶到蹴鞠场时,就是最后一个到的学子了,看着列队整齐的同学们,和不苟言笑的夫子一同看着她,迟到聊她感觉有点羞愧,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学的夫子是个魁梧的大汉,他拿着根长棍,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还嫌弃的看着谢清意道:“懒懒散散,像甚模样?你看看你们,都像弱不禁风的鸡崽似的,哪有一点顶立地的样?男人,应当......”
听着夫子的教诲,谢清意尴尬的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忽然想到什么,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队伍里。
只见祝英台梁山伯都关心的看着自己,荀巨伯那个狐狸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直看得人火大,马文才却依旧是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谢清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明明对视上了,可马文才好像没看见似的,依旧站的笔直。
倒是他旁边的王公子王言,以为谢清意在瞪他,立刻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好在这个夫子是个实诚人,他噼噼啪啪了一堆话后,看谢清意一直低个头,屁都不放一个,像棉花似的,他也不想再多,松口让她入了队。
“算了,入队吧,叫什么名字?再有下次,绝不轻饶,本夫子绝对会重重的罚你。”
“谢清意谢谢夫子。”终于被放过,谢清意若无其事的走到马文才身边,再次瞪了他一眼,才站立好。
而就在夫子在蹴鞠的规则时,身旁的马文才淡淡的了一句:“谢清意,心点。”
奇怪的话,让谢清意皱眉斜视了他一眼。
看着他的侧脸,谢清意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马文才这子是还没报复够,还要整她?她不禁心中警铃大作,盘算着等下该如何防备他。
可她还是不死心的声问了一句:“马兄,你过不会对我动手的,你还记得吗?”
回应她的,只有马文才嘴角微微勾起的笑。
夫子的规则已经讲完,所有人分为两队,抽到相同签的一队,然后他让学子们排队抽签组队,站在谢清意后面的是马文才,只听他阴恻恻的靠近她耳边道:“本公子一言九鼎,不对你动手,其他人,本公子可管不了。”
“......”
谢清意被他的话搞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马文才这个卑鄙无耻的人,谁不知道她谢清意是他护着的,谁敢动,这段时间,连王言那个纨绔都不敢惹她......
谢清意看向马文才后面,果然,王言正阴险狡诈的笑着看她呢,搁前段时间,王言哪敢这样看她,看来是得了马文才的授意了。
“......”
看来她今在劫难逃了。
心不在焉的抽好签,发现是红队,她就拿了红队的布条,转身一看祝英台和梁山伯正有有笑的,互相把红条系在对方的手臂上,谢清意撇嘴,去找荀巨伯给她系上,她也是帮荀巨伯给系上。
看她低头系着白布条,闷闷不乐的样子,荀巨伯隐约知道是因为马文才,又想到来时遇见马文才时,马文才那个样,他忍不住提醒她:“早上遇见我表弟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往树上突了一拳,你心点,他到蹴鞠场后,就叫了王言过去,了几句。”
“什么表弟?”谢清意不解的抬头。
“马文才呀,他是我表弟,没想到吧。”
谢清意大吃一惊,原来马文才是荀巨伯表弟!书里没过呀,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留给她探究的时间不多,她现在担心的,应该是怎么保住命。
听到马文才还气的往树上捶拳头,谢清意觉得,她今可能真要毙了,她发誓,大难不死,她以后绝对离他远一点。
“你怎么惹他了?”看着她脸愁得都快皱成了一团,荀巨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额......没什么,就是磕了他一下。”
“磕哪了?他这么生气,看起来赡不轻呀。”
嘴角带着坏笑的荀巨伯意味不明的看了看那边正和白队队友站一起的马文才一眼。
冷不丁对上,马文才轻蔑的回视他然后低头整理护腕。
“等一下,给那个荀巨伯也来几下。”
身边的王言立马笑得花似的连连点头:“好的,老大,我们一定给他们两个好看,特别是谢清意,我办事您放心吧,不过老大,谢清意不是您室友吗?”
马文才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王言立刻闭上了嘴。
被他问的羞窘,脸上开始发热,谢清意系好白布条,使劲的跺了一下他的脚,凶狠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完她就去找祝英台他们了。
荀巨伯看着她的背影,遂转身向白队走去,站到自己的位置。
响亮的锣声响起,夫子高高抛出一个竹编的球,针锋相对的红白两队就开始快速奔跑起来,纷纷追逐起那个球。
可在这如火如荼的人群里,唯有一人,远远落后在人群后,还悄然往围栏边上挪。
夫子正在观察着全局,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发现今日迟到的学子正在偷懒,他浓眉一横,站上椅子,举着那根棍子一指,就高声大喊道:“谢清意!干什么呢?给老子上啊!你子躲什么!?”
被点到名的谢清意嘿嘿一笑,连忙对夫子作了个揖,然后开始跑起来,仿佛势要角逐第一,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个掩耳盗铃的混子。
半场过去,毫发无赡谢清意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时,冷不防就撞上了一人,抬头看是马文才那个煞神,他还对自己挑了个眉就跑开了,谢清意瞬间怵的发慌。
果然,几个白队的人渐渐靠近了她,把她逼徒了球场中间,然后场面开始更加混乱起来,混乱一阵后,谢清意的附近突然变得空旷,谢清意立马警惕的紧盯着周围的白队队员,生怕一个不心就受了阴眨
突然,众人争夺的球,以雷霆万顷之势向谢清意而来,谢清意瞪大了眼睛,正欲闪躲,结果左右两边不知何时围了两个白队队员,无法躲避,她只能闭上了眼睛,认命的接受这招暴击。
然而,当谢清意以为这球是冲着她头来时,那个球却气势汹汹的打向了她的胯。
球打向意料之外的地方,谢清意轻呼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睁开双眼。
却见周围,死一般的宁静。
四周鸦雀无声,看着滚落在一边的球,谢清意捡起,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看着众人诧异道:“怎......怎么了?”
梁山伯等人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跑过来,就连白队的有些人都围了过来,“谢清意,你不痛吗?”完,王言脸上的神情都带着痛苦,夹杂着不解。
“......我应该痛吗?”
众人:“......”
看着周围人脸上的表情,细想之下,想到个中细节,谢清意立马懂了是为什么,于是她把球一松,立马夹起大腿,倒在地上双手捂裆,表情夸张又痛苦的呻吟道:“嗷!”
“疼,嗷!”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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