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有两张空桌,祝英台等人占了一桌,就没什么位置了,一些人宁愿挤在一起也不去和马文才一起坐,所以马文才一个人就占了一桌,谢清意想当一个合格的狗腿子,所以就想着过去和他一起坐,但是被梁祝二人夹在中间,谢清意也脱不开身,只能暂时放弃。
马统来得挺早,已经打了饭菜,看自家公子来了,他立马把菜布好,待马文才落座,他奉上筷子后,才去书童们用餐的地方。
梁山伯作为三人中的大哥,自觉地就要去打饭,岂料他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摇摇欲坠,差点栽倒在地,等扶着桌子站稳后,看清了眼前之人是梁山伯,他就嚷道:“哎呦你这个不长眼的贱民,撞死本公子了。”
是那个被踢下山的王公子,只见他此时正虚弱至极地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扶着头,作一副痛得要死状,仿佛撞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车。
“是在下莽撞了,实在抱歉,公子无事吧?”
梁山伯自知理亏,所以连忙去扶他,还彬彬有礼的道歉。
“抱歉,在下莽撞了,王兄没事吧?”
可王公子这个泼皮哪管什么,一听梁山伯温声软语的道歉,反而是趾高气昂的摆起谱来,还要梁山伯给他磕头赔罪。
这就让谢清意有点听不下去了,嘲讽道:“你装什么呢?还捂着你那个鸟头,你看你头上有一点子磕碰吗?还想让人给你磕头,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王公子见被点破,却也不放过梁山伯,反而理直气壮指着谢清意道:“你看看本公子像演的吗?不行,还有你,你们必须向本公子磕头道歉,不然本公子就上报书院,取消你们的入学资格!”
他边着边把捂着头的手拿下,待看到他露出的额头,谢清意直接无语,这王公子头上,还真有一个大包,怪不得他讹人讹得这么有底气呢。
男儿膝下有黄金,梁山伯虽深知自己冤枉,可他的入学机会来之不易,他虽然生气,却更怕真的被书院退学,韩信那等枭雄,尚可忍受胯下之辱,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呢,所以他隐忍着怒气,掀起长袍一角。
眼看书呆子真要跪,谢清意连忙起身大力地拉了他一把,冷不丁被一拉,梁山伯没有防备,就跌坐在椅子上,上半身直接摔在了还没完全起身的祝英台怀里。
谢清意推开梁山伯就立身上前,嘴一张就开始讲道理,“谁知你这伤是哪来的?知道的是梁兄不心撞了你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一辆马车碾了,人能撞出这么大的伤吗?都道歉了你还不知足,还下跪,你饭吃多了是不是?”
“你你你,本公子不管,你们就得给我磕头道歉,不然今休想本公子放过你们。”
听着他大放厥词,谢清意忍不了了,直接撸起袖子,都想打他了,王公子看着谢清意身板,也撸起袖子,准备给谢清意好看,却不料旁边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吗?谢清意是本公子护着的人。”
王公子一听又跳出来个多管闲事的人,直接皱眉,骂骂咧咧的就转身。
“谁啊?今怎么这么多不长眼的,你也要和本公子......马,马兄,对不起马兄,不知道是您罩着的人。”一看是马文才,想到昨日被他踢得滚下山,身上的骨头今日还在隐隐作痛,王公子就后背一凉,话锋一转就开始认怂。
马文才看也不看他,看了一眼谢清意的胳膊,然后才看向他问道:“你被撞得很痛?”
“不不痛,好着呢好着呢,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马文才话,他就瞪了谢清意梁山伯等人一眼,然后灰溜溜,逃也似的走了。
看谢清意还撸着袖子,那两条胳膊,白皙得扎眼,马文才指了指道:“注意仪容仪表,吃饭。”完他又慢条斯理的继续吃起来,仿佛刚刚的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梁山伯也在祝英台几句轻柔的安慰声中重新振作了精神,转身迈向了打饭的方向。
待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祝英台悄悄挪近,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的光芒,凑到谢清意耳朵旁边,压低声音道:“阿清,他居然出手相助了?这可不像是他往日的作风啊,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他是帮了我们。”想到自己的狗腿身份,谢清意就故意放大了声音,“我就了,马兄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好人。”
本着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狗腿,谢清意就端上自己的碗道:“哎呀,马兄那边饭食不错,我去蹭点好吃的。”
着,就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马文才旁边,夹起菜就吃,动作之行云流水,连马文才举起筷子的动作都呆滞了,眼看他呆滞的举着筷子一动不动,谢清意还“体贴”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吃呀马兄,别不好意思。”
“......”
旁边的祝英台被她这一番操作给震惊得目瞪口呆,连梁山伯打饭回来以后,她嘴里扒着饭,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仍然在关注着这边,生怕马文才一个动作,突然就把碗给扣谢清意头上了,四周的人也是和她同样的想法,看着谢清意,脸上都一致的挂有一丝担忧之色。
谢清意看梁山伯打过来的饭菜还有她的份,她轻巧地迈步上前,端了两碟素雅草至马文才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马兄,快来尝尝这些,别跟我客气,权当补补身子。”
“你吃。”马文才木着脸把碗里的青菜夹回谢清意碗里,转而夹起一块肉,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哦。”知道马文才是又嫌这吃的寒酸了,谢清意不在意的夹起碗里的青菜吃掉。
四周蓦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众人仿佛与梁山伯、祝英台共情,皆被惊得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
谢清意这个当事人却并无半点受影响,惬意地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马文才独自迈向学堂的大厅,而谢清意没跟上去,她总觉得少零什么,东张西望后一阵后,她轻轻侧头,“英台,你觉不觉得,好像少零什么?”
“没有啊,少零什么?”
“少了荀巨伯那只狐狸,哎怎么没看见他,他是不是被王公子给揍了起不来了?”
“阿清别乱给别人起诨号,这不是君子行径,确实好半都不见他。”虽然觉得荀巨伯那人确实很符合谢清意的形容,但祝英台认为随意给人贴上绰号的标签,实非君子应有之为。
“好嘛。”看祝英台一脸严肃,谢清意乖巧的点零头,一副好宝宝的样子,实则心中吐槽道:我是女子啊。
经谢清意提醒,祝英台也是诧异的看了看四周,见果真没有荀巨伯的身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别是真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不测。”
梁山伯也点头附和道:“确实该去看看,王公子不是个好相与的,荀兄此时还未到饭堂用餐,恐是出了什么事。”
正在他们着呢,欲一起去看看荀巨伯,谁料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荀巨伯便摇着那把颇具风度的扇子,潇洒步入屋内。
看见他们几人站一起,就笑得如沐春风,“哟,诸位正用餐呢?”
看他完好无损,神采奕奕的样子,几人终于是放下了心,但不由得好奇起他大早上去了哪里。
“荀兄,怎么不吃早饭?”梁山伯先上前一步问道。
“对呀,我们还以为你这只狐狸被王公子打了。”
听到谢清意的形容词,荀巨伯也不恼,非但不怒,他反而悠然接过了话茬:“他昨晚上着实是存心想给本公子一点颜色瞧瞧的,谁承想,刚猛地一扑,恰逢本公子内急难耐,一个起身奔向门外的动作便闪开了去,于是乎,他便结结实实地就撞桌子上了。”
到此处,荀巨伯顿了顿,又继续道:“唉,大家都是同窗,虽然他想对本公子下狠手,可本公子深明大义着呢,想着给他吃点带来的药缓解一下痛感,谁知道拿错药,他吃了便上吐下泄的,本公子带他去找校医,谁知怎么着?”
见他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完,几人就边往学堂大厅走边。
据荀巨伯描述,昨晚上他带吃错药的王公子去找校医,扶着他路过湖边时,一个脚滑,没抓住王公子的手,结果王公子直接摔到了湖里,荀巨伯也不会水,所以只能找来一根棍子把他拉上来,可刚拉上来,就有一位巡逻的保夫路过,大喊了一声,荀巨伯吓得一转身,手上的棍子又把王公子给打下去了。
再次上岸的王公子看着荀巨伯来拉他,直接惊恐的跑走了,不敢再让荀巨伯近他半分身,自己去校医那以后,一晚都没回来。
听完,谢清意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不背着他而是扶着他?”
荀巨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谢清意,朗声:“虽然本公子是乐于助人吧,但他上吐下泻的,万一吐我脖子上,拉我身上,那如何能忍?你个笨蛋。”
“切,死狐狸。”
怪不得她今看王公子那样子,好像快要死了似的,还以为是马文才那一脚给他踢的,没想到是荀巨伯这子给他的身子骨又摧残了一遍。
“还好荀兄没事,不过王公子此人脾性怪异,荀兄日后可得心存防备。”
听梁山伯劝诫,荀巨伯摆摆手道:“莫怕莫怕,刚刚见了王公子了,我正想和他打个招呼,谁知他一见我,就害怕的跑走了,还求我以后离他远点。”到这里,荀巨伯抬起双手拍了拍祝英台和谢清意肩膀,一脸高深莫测道:“我有那么可怕吗?长得很吓人?”
他丹凤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受了蛊惑似的,祝英台和谢清意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注视着他的侧脸,祝英台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王公子脾性怪异,荀兄不必放在心上。”
谢清意就没她那么温柔了,直接不客气道:“不是吓人,你长得太丑了。”
闻听此言,言荀巨伯如遭雷击,捂着胸口状似心痛的痛苦着开口。
“我很丑?那我走?”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同时被他的动作逗笑,就连周围听了个大概过程的同窗们,也忍俊不禁的偷笑起来。
可不算愚笨的人也在心里暗自思量,决定以后最好不要招惹荀巨伯,和马文才不同,马文才是光明正大的,而荀巨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来到学堂大厅,众人就循着自己的名字坐下,座位也是和室友临近的,所以,谢清意靠窗,马文才在她右侧,然后是荀巨伯,王公子没来,所以他的座位空着。
梁山伯和祝英台刚好是他们前一排,祝英台就在谢清意前面。
刚坐下,谢清意看了看窗外,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开阔,还有一点点景观,足够她上课时开差了,转头看着坐如钟的马文才,谢清意撑起下巴,开始欣赏起他的美貌。
窗外春色,身边美色,人生快哉。
“有何好看的。”
面对马文才的发问,谢清意不仅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换了只手撑着下巴道:“在欣赏马兄的英姿呢。”
听她夸奖自己,马文才不喜,反而眉头微皱,不高心开口,“不许看了。”
“得嘞,不过马兄,今日为何帮我?”
闻她此言,马文才微微侧首,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道:“不许别人欺负你。”看她被自己的愣住,见她因自己的话而微微愣怔,他的话语未歇,继续缓缓道出,“你,是我的……跟班。”言毕,他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换上一副阴沉面容,目光紧紧锁住谢清意,那眼神中蕴含的侵略性,犹如暗潮汹涌,不容忽视。
“我马文才,不喜欢别人和我作对,谢清意。”
看着他这副皮囊露出那么吸引饶笑容,谢清意的心神竟全然未被他的话语所牵引,耳朵丝毫没听他在什么,只看着他的脸出神。
感受到心里微妙的变化,谢清意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再与之对视,也忽略掉内心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涟漪。
心中默默颂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马文才是大魔王,马文才是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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