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她想了想,凉亲法力的对,师斧也需要关的时候关,需要开的时候开,她现在关会了,但开多开少还没学会。
饭要一口一口吃,字要一个一个写——控制法力也要一一练。
云果果把脸往凤玉瑶怀里拱了拱,没过多久呼吸均匀了。睡着之后,金丹碎片安安静静地亮着,金光不再往外散开出去。
云果果的手指头在梦里轻轻动了动——大概睡在梦里也在练怎么用两分力,而不是十分力。
凤玉瑶看着怀里这团东西,想起云真道长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她的法力不是靠打坐吐纳恢复的,是靠她心里装着的那些人。”
她没有的是:她的法力控制,也要靠这些人教她。
第二一早,云果果跑去比武场跟墨时砚练刀。
墨时砚刚练完一套刀法,额角上还冒着汗水,刀柄上那朵果果花在晨光里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这个还喘着气的不点,她脸上带着清晨比武场特有的凉意和着急。
墨时砚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短刀递给她——不是她平时练的那把木刀,是一把真刀,虽然没有开刃过,但刀身比木刀重很多。
“果果,握刀,劈第一式。”
云果果双手握住刀柄,这把刀好重,她的手腕开始抖着。她努力稳住了,劈出了一刀——歪歪扭扭的。
她正想自己力气太,墨时砚把刀从她手里接过去,翻转刀背朝上。
“你刚才握刀用了全力,但你劈出去那一刀,其实只用刀的一半力量就够了。发力不是越大越好,四分力,也够劈到与肩平齐。如果对方不是敌人,是你的同伴,就在劈到一半时收住力量,控制比力量难得多。”
云果果低头看着自己握过刀的手。她忽然想起来——
“上次窝帮大锅锅治晌时候,窝把手悬在伤口上面,心里想——‘大锅锅滴手要握刀滴,叭能留疤’。当时窝滴法力刚刚合适,现在力量大鸟很多,反而容易过头,所以叭系法力越大越好,系用法力滴人要寄道——神马时候要用全力,神马时候只需用一点点法力,大锅锅,系叭系介个意思咧?”
她完这句话,重新又把那把重刀拿了起来。
墨时砚以为她要再劈一刀示范控制,结果她:“窝想再试一次。”
云果果双手握住刀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她并没有劈下去,只是把刀平举在胸前,努力着不让手腕发抖,过了好几息,刀身渐渐稳定了下来。
“大锅锅,窝滴手腕有进步鸟,但系法力还在乱撞桌咧。所以,介个问题叭系法力滴原因——系在窝寄几,窝心里太桌急鸟,想帮银想得太快鸟,心急鸟手快鸟就会抖咧,窝应该先反过来——先想,再稳,然后再动。”
墨时砚看着她平举重刀的手腕,又看着刀身上映出的那枚金丹碎片的微光。
“果果,以后练刀之前,先练这个——平举着刀不动,练到手腕不抖为止。”
“辣窝要练多久咧?”
“练到你手腕不抖为止。”
云果果用力点头,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朵果果花,放在兵器架上。
“介个系今给大锅锅滴发,系用——跟大锅锅学控制滴心开滴。谢谢大锅锅教窝把法力当刀一样握。”
她完就抱着木剑,跑去另一边练剑了,墨时砚看着兵器架上那朵花,又看了看刀柄上那朵旧的。
两朵果果花并排放在一起,一朵是徒弟送的,一朵是妹妹送的,他把两朵花都收进怀里。
晚饭前,云果果又被墨文玦叫进了书房。她以为父王要考她写字,一进门,就把今册子翻开举过头顶——
“父王,窝今把‘长’写正鸟啦,已经叭歪鸟啦。以前‘长’字滴捺往外飞,今收住滴啦。”
墨文玦接过册子看了看——确实,那个“长”字的捺收得干净利落,边缘没有多余的墨迹。
“果果,今怎么写得这么好了?”
“因为窝写字之前练鸟平举刀,大锅锅练到手腕叭抖为止,窝练鸟好久好久——窝练完鸟才写字滴腻,手腕就叭会抖鸟啦。呼啦一下子就写正鸟啦。窝寄几也感觉到有进步鸟——以前写‘长’捺飞粗去,系因为窝滴手腕米稳住,现在稳住鸟就收住啦。”
她抬头问墨文玦,老刘伯伯有没有告状昨的事情,墨文玦老刘的眉毛还在。
云果果不好意思地低头,又补充道,青音姐姐袖子上的流苏,她也已经补好啦。
墨文玦把她抱到膝盖上。
“果果,控制法力不是一两的事。你师父在终南山练了几十年才能收放自如,你才练了多久——手指头算算也就没几。”
云果果靠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窝练鸟这么多腻,这几里窝烤焦啦,老刘伯伯滴眉毛,拆鸟青音姐姐滴袖口,压弯鸟宋爷爷滴石榴树,还让锦鲤们打鸟,好多好多个圈腻。窝滴控制法力——如果夫几批,应该系‘丙’咧。”
墨文玦嘴角向上弯了弯。
“父王当年练刀的时候,也是练了好多年才收放自如,你才练几不着急。”
“那父王练刀滴时候,有没有把老刘伯伯滴眉毛烤焦过?”
“……烤过别的东西。”
云果果眼睛一下子亮了——“神马东西咧!告诉窝,告诉窝!”
墨文玦没有回答,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一块玄色的绑手布,边缘有一道被烧焦的痕迹,颜色发黄发脆,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云果果接过那块绑手布,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焦味和刀油味。
“介系父王以前练刀滴时候烧焦滴?”
“嗯,当年练刀时,不心把炉火撩到了绑手上,你祖父罚我抄了二十遍《弟子规》。”
“祖父?窝米有祖父——窝只有皇伯伯和父王,原来父王时候也会被罚抄滴呀。二十遍《弟子规》系好多好多字咧!窝被夫几罚也只抄十遍滴腻。”
她把那块焦布还给墨文玦,然后认真地道。
“窝现在寄道鸟啦,控制法力跟父王练刀一样,练焦啦再来,练歪啦再练。总有一叭焦也叭歪腻。窝明继续练——从两分力开始,叭烤眉毛,叭拆袖几,叭压弯枝几,叭转锦鲤鸟咧。”
就这样过了几,云真道长终于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背着那个旧布包,站在辰王府门口。管家正要进去通报。
云果果已经从里面冲出来了,她跑得飞快,光着脚丫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两个揪揪一颠一颠,像两只急着回家的兔子。
“师父!泥终于来鸟!窝滴法力又叭听话鸟!它寄几跑粗来!前粥飞鸟,昨花炸鸟,今架几倒鸟!老刘伯伯叭让窝再去膳房鸟!”
云真道长看着她气喘吁吁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贫道就是为这个来的。”
云果果拉着他往花园跑。花园里还残留着昨的花瓣,宋爷爷正在扫地,看见云真道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继续扫。
云果果蹲在花圃边上,指着那棵被炸得只剩一半的月季。
“师斧,泥康,介个就系窝炸滴,窝只想让蝴蝶停下来,结果花就炸鸟。泥系叭系法力太强鸟?”
云真道长蹲下来看了看那棵月季,枝干裂了,叶子焦了,但根还活着。
“不是太强,是你控制不好,强不是问题,控制不住才是问题。来,师父会教你。”
云真道长在花园的空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圈,让云果果站在圈里。
“今的课——站在圈里,用意念让圈外的那片落叶飞起来,不能走出圈,不能用手碰,不能用嘴吹。只能用脑子想。”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圈,又看了看圈外那片落叶。枯黄的梧桐叶,比她的手还大,安安静静地躺在青石板地上,像一个睡着的懒虫。
“介个窝练过鸟,上次让叶子飞起来鸟,还绕圈圈鸟。”
云真道长点零头。
“不一样,今你要让叶子飞起来之后,用法力在空中写一个‘人’字。”
云果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写‘银’字?叶子肿麻写字?它又叭系笔。”
“你试着用意念控制法力,让它当作笔。它在空中划过的地方,会留下法力痕迹。痕迹连起来了,就是字。”
云果果闭上眼睛深呼吸,用意念托起那片落叶。落叶从地上飘起来,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
她想象自己在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人”字——一撇,一捺。
落叶在空中慢慢移动,划出一道金色的光痕。第一笔歪了,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第二笔短了,像被人砍了一截。整个字看起来,像一个站不稳的人在劈叉。
云果果睁开眼睛,看着空中那道歪歪扭扭的金色痕迹。
“介个‘银’字好丑。”
云真道长看着那道法力痕迹。
“再来,这次慢一点。”
云果果又写了一个,比第一个好一点,一撇不歪了,一捺还是短了。
再写一个,一撇一捺都稳了,但中间连在一起了,像一个“入”字。
“介个叭系‘银’,系‘入’。银走进去鸟。”
她又再写一个,这回对了。一撇一捺,端端正正,金色的痕迹在空中停了好几息,才慢慢散去。
云果果看着那道金色的“人”字,高忻在圈里跳了一下。
“窝写对鸟!师斧泥康!系‘银’!叭系‘入’鸟!”
云真道长点零头。
“好,你要记住这个感觉,控制法力,就像写字一样。不能着急也不能慌,一笔一划来。”
墨景浩蹲正趴在花园门口偷看着,叽叽喳喳蹲在他肩膀上,八哥蹲在他头顶上,也在偷看着。三个人——不对,一个人两只鸟,排成一排,脑袋挨着脑袋。
“三哥哥,祖宗在干什么?”
“因为是在练法力。”
“练法力怎么像是在写字呀?”
“就是写字,用法力写。”
八哥又学了一句——“用法力写。”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疑惑又好奇,带着一种“这也斜的惊叹。叽叽喳喳啄了它一下,让它安静下来。
云果果又写了好几个字。
“云”“果”“果”——三个字连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云果果”。她写完之后,金色的痕迹在空中停了很久,像有人在半空中用金粉签了个名。
叽叽喳喳忍不住了,飞过去在那道金色痕迹旁边转了一圈,云果果看见它,笑了。
“叽叽喳喳!泥康!窝会写名字鸟!用法力写滴!”
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
“好看!像星星!”
八哥也飞了过来,落在那道金色痕迹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很久,学了一句——“好康。”声音轻轻的,像怕把字吹散了。
云真道长沉默了,她的法力是由爱驱动的,不是由力量。这样的法力,不会伤人,也不会被任何人夺走。
母鸡最近几一直蹲在窝里数蛋,数来数去都觉得少了一颗。它每数,每少一颗,急得咯咯剑云果果路过鸡窝的时候听见了,蹲下来问它怎么了。母鸡——叽叽叽叽(翻译:我的蛋少了一颗,数了好几遍都不对)。
“泥别急,窝帮泥找。”
她闭上了眼睛,用意念扫描整个鸡窝,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没樱
她又把范围扩大到整个膳房后院。灶台底下,柴火堆后面,水缸旁边——都没樱
她正准备放弃,忽然感觉到柴火堆最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她用意念把那团光托了起来,一颗白白圆圆的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柴火堆的缝隙里。
云果果睁开眼睛,跑到柴火堆前蹲下来,伸手从缝隙里把蛋掏了出来。
“找到鸟!泥滴蛋滚到柴火堆底下鸟!泥下次下蛋下准一点,别往柴火堆里下,柴火堆里黑咕隆呶,蛋会害怕滴腻。”
母鸡看着那颗失而复得的蛋,用嘴拱了拱,把它拱回窝里,然后蹲在上面,再也不起来了。
云果果练了一整法力,从写“人”字到写自己的名字,到帮母鸡找蛋。她每成功一次,就在花园里跑一圈庆祝一下。跑了七八圈,跑累了,坐在石凳上喘气。
云真道长坐在她旁边,把旧布包里的干粮拿出来啃,云果果看着那块硬邦邦的干粮,皱了皱眉头。
“师斧,泥怎麻又次干粮咧?窝过鸟,让泥去膳房拿馒头。老刘伯伯蒸滴馒头又大又白,比干粮好次多鸟。”
“贫道忘了。”
“辣窝现在带泥去。”
云果果从石凳上滑了下来,光着脚丫往膳房跑。云真道长跟在后面。她跑得很快,两个揪揪一颠一颠的。云真道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底生风,鞋底不沾灰。
膳房里,老刘正在揉面,看见云果果跑进来,下意识地护住了灶台。
“四姐,您怎么又来了?您今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
“窝这次叭系来拿东西滴,窝带师斧来拿馒头滴腻,干粮太硬鸟,对牙叭好,泥给他拿几个馒头。”
老刘看了看云真道长,从蒸笼里夹了四个馒头,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云真道长接过来,馒头还是热的,透过油纸渗出一圈水汽。
“谢谢。”
“叭用谢,师斧教窝法力,窝给泥发馒头,一个月钱,月底结清。”
云真道长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叉着腰站在灶台旁边的人儿。她正仰着脸看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笔很重要的交易,他笑了。
“好,贫道收下了。”
老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四姐,您以后能不能用法力干点正事?比如帮我把膳房的米缸填满。”
云果果想了想,道。
“米缸太重鸟,窝搬叭动,鸡蛋很轻,窝搬得动。”
老刘叹了口气。
傍晚,云果果把今学会的本事展示给凤玉瑶看,她用意念让枯枝发了几个芽,然后把枯枝插在花瓶里,摆在凤玉瑶的梳妆台上。
“凉亲,介个系窝用法力种滴发发,它现在还系芽芽,过几就会长叶几,再过几就会开花鸟。泥每康康它,它就寄道泥在康它,就会长得很快滴啦。”
凤玉瑶看着那根枯枝顶端那几个嫩绿的芽,她认出来了,这是花园里那棵被炸得只剩一半的月季,她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是在学法力,她是在学怎么让枯萎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果果,你今开心吗?”
“开心,师斧夸窝鸟,他窝控制法力进步很快,比上次好多鸟。他还窝用法力,帮母鸡找蛋系做好事,做好事滴时候法力最听话,因为做好事滴时候心最静,心静鸟法力就静。”
凤玉瑶把她搂进怀里。
“辣你要以后多做好事。”
“窝每都做好事,今帮母鸡找蛋,明帮老刘伯伯找勺几,他昨找鸟一上午米找到,最后发现勺子插在围裙口袋里,窝明帮他找围裙口袋里的勺几。”
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听完了这段对话,它飞走了,去告诉八哥——
四姐明要帮老刘找勺子,八哥“四姐好忙”。叽叽喳喳“她每都好忙”。八哥学了一句——“好忙。”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佩服又心疼,带着一种“我也想帮忙”的急牵
金丹碎片的金光比昨亮了一点,比前几更稳了。稳的像一盏被调好疗芯的油灯。
凤玉瑶半夜醒来,看着枕头底下透出的金光,伸手摸了摸云果果的额头。
云果果在梦里嘟囔了一句——
“枯枝……发芽……凉亲康……”
窗外,月亮没那么圆了,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扇窗,它叽喳了一声,声音很轻。
第二早上,云果果醒来的时候,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碎片。碎片温温的,跟往常一样,她把碎片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处,想了一会儿昨晚上的梦。
那座很高的门,那两个不认识的字,那够不着的门环。
“碎片,泥昨带窝去鸟神马地方鸟?”
碎片没有回答她,只是温了一下。
“叭告诉窝也行,等窝长大鸟,窝寄几去康康。”
云果果爬下床,光着脚丫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儿,头上两个揪揪睡得歪了,嘴角还有口水干的印子。她冲镜子里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冲她也笑了一下。
“泥系果果几号咧?”
镜子里没有人回答。
“泥系果果二号?辣窝就系果果一号咧。”
她拿起梳子自己梳头,梳了一个揪揪歪了,另一个揪揪也歪了。
“算鸟叭,今就介样,歪滴也好康。”
云果果跑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学堂里。赵老夫子已经站在案桌前了,手里拿着戒尺,面前摊着今的功课。
云果果跑到自己座位上,爬了上去,她从桌子里掏出册子,翻到昨那一页。
赵老夫子转过身拿起戒尺,在桌上敲了一下。
“上课。今不讲诗,不讲字,不讲算术。”
云果果愣了。
“夫几,辣今讲神马?”
赵老夫子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听懂、但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讲门。”
门?
赵老夫子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门”字。
“四姐,你昨梦见的门,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云果果张大了嘴巴。
“夫几,泥怎麻寄道窝梦见门鸟?”
“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你梦见的那扇门,早晚会开。”
“辣它神马时候开?”
“等你写得动那个门环的时候。”
云果果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头微张开,像一颗海星。她握了握拳头,感觉到骨节在动。
“夫几,窝写得动,窝现在就能写,泥给窝一个字,窝就能把它写下来,叭管系神马字咧。”
喜欢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