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拿这个人儿没办法了,每次她“叭要告诉别银”的时候,然后就用她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他就拿她没办法了,也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云果果把鞋脱掉了——不对,她根本没有穿鞋来,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从她的脚趾头缝里挤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她跑到海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指头去碰了碰浪花,浪花扑了过来,溅了她一脸的海水。
“呸呸呸,海水系咸滴腻!跟上次一样咸!”
“海水当然是咸的。”
“阿丙,为神马海水系咸滴腻,河水系淡滴腻?”
敖丙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海里有很多盐吧。”
云果果用手指头蘸了一点海水,放进嘴里舔了舔,皱起了眉头。
“一点都叭好喝,太咸鸟,介些鱼住在咸水里,它们叭觉得咸滴吗?”
“……可能它们习惯了。”
“辣窝以前系金鱼,住在淡水里滴腻。辣窝要系住在海里,窝系叭系也会变咸腻?会叭会也变成咸鱼鸟?”
敖丙看着她认真提问的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云果果她总能把所有事情,都扯到自己身上,把咸鱼和咸水联系在一起,她的思维跳跃得让他跟不上节奏。
敖丙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还要不要下水了?”
“窝要下下下!”
“上来。”
敖丙驼着云果果潜入了海水里,她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龙鳞上。龙鳞凉凉滑滑的,像摸着一块被海水泡过的玉石。龙珠在他们前面飘着带路,把海底照得像白一样。
“阿丙。”
“嗯?”
“泥滴龙鳞好滑腻,像摸鱼一样滑溜溜滴咧。”
“本太子不是鱼。”
“窝寄道泥系龙,龙也有鳞片,鱼也系有鳞片滴,所以泥们系亲戚滴腻。”
敖丙决定不跟她争论了,驮着她游进了深海里。
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谁打翻了一罐金子。云果果趴在他背上,伸手想去够那些光斑,可她够不着,又伸手还是够不着。
“阿丙,光会跑滴咧。”
“光不会跑,是我们在游。”
“辣泥游慢一点咧,窝要抓光玩儿腻。”
敖丙游慢了一点,光斑在水面上晃来晃去,云果果的手在水里划来划去,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她也不急,抓不到就继续抓,直到抓到为止。
敖丙驮着她游了一刻钟,她抓了一刻钟。
“阿丙,窝们今抓虾。”
“……好。”
海虾比螃蟹还要多得多,一网下去就能捞到好几只。但云果果不想用网去抓,她只想用手去抓。可她的手太老是抓不住,虾从她指缝里溜走了,她也不气馁继续抓。
敖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了一句:“果果,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有神马用?虾又叭会寄几跳到窝手里腻。”
敖丙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向她学习——他以前每在龙宫里,为了一点事就生气,她得对,生气也没用,虾也不会自己跳到锅里。他伸出手轻轻一捞,几只虾落进了他手里,他把虾放进云果果的桶里。
“介系泥帮窝抓滴,算泥抓滴。”
“本太子不需要这个功劳。”
“辣就算窝们合作抓滴腻,泥抓滴,窝也抓滴。虾系窝们一起抓滴。”
云果果蹲在海底的石头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蓝色裙子在水里飘着像一个水母。她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阿丙。”
“嗯。”
“窝喜欢泥。”
敖丙愣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过这句话。龙宫里的人“殿下”,“太子”,“三殿下”,没有人“我喜欢你”。
他低下头,看着海水里自己的倒影。
“本太子……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到旁边的虾都听不见,但云果果听见了,笑得眼睛弯成聊月亮。
这时,云果果看见了更好玩的东西——一群银白色的鱼,排成队从她眼前游过,就像一队赶路的士兵。
“阿丙!鱼!好多鱼!”
“那是沙丁鱼。”
“沙丁鱼系神马?它们要去辣里咧?”
“不知道,也许去找吃的。”
“辣窝们也去找次滴。”
敖丙深潜了下去,驮着云果果来到了海底的深处里,海底的远处,红的、粉的、紫的、黄的珊瑚丛,一丛一丛的像种在海底的花。珊瑚缝隙里还有鱼躲来躲去的,还有螃蟹横着走路,海星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云果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色,嘴巴张得大大的,忘了合上。她伸手想碰一碰那些红色的珊瑚,敖丙用尾巴轻轻挡了一下。
“别碰,珊瑚会划伤手。”
“辣窝摸螃蟹。”
“螃蟹会夹你的手。”
“辣窝摸海星。”
“海星可以摸。”
云果果伸手摸了一下海星,海星硬硬的,糙糙的像一块干聊面团。她摸了一下又缩回手。
“海星叭好玩,硬邦邦滴。”
云果果又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一个很大的贝壳,贝壳上面有着一圈一圈的花纹,像树的年轮一样。
她伸手想去够贝壳,可够不着,往前走了两步,水没到她的胸口。再走一步,水没到她的脖子。再走一步——
敖丙正在后面用龙珠照着光,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阿丙——”
他一抬头,只看见云果果的头发,在水面上漂了一下,然后人就消失了。
敖丙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拼命的冲了过去,海水在他身边炸开,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心慌过。
他看见了云果果沉在水里,手脚胡乱的拼命划着海水,她的身体一直在往下沉。她的嘴巴是张开的,泡泡从嘴里冒出来——应该她是在喊救命,但海水灌进了她的嘴里。
敖丙用尾巴把她卷了起来,托出了海面上。
云果果趴在他的尾巴上,咳了好几下,咳出来的全是海水。
“咳咳咳……咸滴……好咸……”
“你没事吧?”
敖丙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
“窝米有事,窝就系喝鸟几口海水,海水太咸鸟,比凉亲做滴鱼汤咸多鸟。”
云果果浑身都湿透了,两个揪揪散了一个,另一个也歪了,脸上全是水,眼睛红红的没有哭。她还冲着敖丙在笑,好像在“我没事你别担心”。
敖丙好想骂她,骂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往深水区走,为什么不听话,害他担心。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出来。他把自己三百年来攒的所有自责、后怕、庆幸都咽了回去,只了几个字。
“窝们回去吧。”
“叭回去,窝还要摸贝壳。”
“回去。”
“阿丙,窝好叭容易来一次,泥就赶窝走咧。”
云果果仰着脸看着敖丙,嘴巴微微撅着,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敖丙的脾气瞬间被她的模样戳破了,像被针扎过的泡泡,“噗”一下就没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被淹死。”
“叭会滴,有泥在滴。”
敖丙愣了一下。
“窝寄道泥会救窝,泥在,窝就叭会死滴腻。”
敖丙看着她趴在自己的尾巴上,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水的猫。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他不出来的东西——信任,她相信他不会让她死。
“下次不许一个人往深水区走。”
“好。”
“要跟紧本太子。”
“好。”
“不许离开本太子的视线。”
“好,阿丙泥好啰嗦。”
敖丙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再跟她多几句,自己会被气死。但他又觉得被她气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云果果没有再话了,她趴在敖丙的尾巴上,被驮回了浅水区,海水只到她的腰安全了。
云果果从敖丙的尾巴上滑下来,站在海底的沙子上,低头寻找那个大贝壳。贝壳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壳上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好像在嘲笑她刚才差点被淹死在海里。
“阿丙,介个贝壳好康,窝要把它带肥去送给鱼。”
“你都差点被它害死了,你还要把它送给别人?”
“贝壳又米有错,它又叭寄道窝会踩到坑里滴腻。”
敖丙看着她弯腰捡起那个贝壳,用裙子的下摆擦了擦,举到眼前看了看。
“好康,鱼一定喜欢滴。”
她把贝壳放进袖子里拍了拍,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走叭,窝们再去那边康康、泥要跟紧窝,叭要让窝再掉进去鸟。”
敖丙深吸一口气,从来没有一条命在他手里差点丢掉过,今差点就有先例了,看来他以后要一直跟在她后面,跟到她长大,跟到她不需要他为止。
可海底深水区那个坑是然形成的?还是有什么东西呢?
云果果没有着急回王府,她跟敖丙在海边玩了一整,从早上玩到太阳偏西。
凤玉瑶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急疯了,可云果果觉得回去再解释也不迟,反正凉亲总是会原谅她的。凉亲过,她是世界上最好滴凉亲,最好滴凉亲会原谅最好滴女鹅滴。
“果果,你饿不饿?”
“阿丙,窝饿鸟。”
敖丙从木桶里取出一条鱼,用龙息慢慢烤熟凛给她。龙息烤的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把鱼和闪电烤在一起了,云果果吃得很香。
“阿丙,泥烤滴鱼好好次,有电滴味道腻。”
“电的味道?”
“嗯,滋滋滴,就像舌头在跳舞咧。”
敖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龙息烤出来的鱼确实会带电,她什么都能吃得出来。
云果果在嚼鱼尾巴的时候,把鱼刺吐出来,在沙滩上摆了一个“果”字,自己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了一句让敖丙心跳加速的话。
“阿丙,窝们再去辣个深一点滴地方康康叭。”
“不校”
“就去康一会会嘛。”
“不校”
“阿丙——”
她拉长了声音,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敖丙看着她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深一点点。”
“就深一点点!”
敖丙驮着她往深处游,海水从深蓝变成墨蓝色了。西阳从头顶照下来,在海水里洒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谁打翻了一罐金子。
云果果趴在他背上伸手去够那些光斑,这次够着了——光斑在她手心里停了一下,然后碎了,从她的指缝里漏了出去,就像一场捉不住的梦。
“阿丙,窝抓到光鸟。”
“光抓不住。”
“窝抓到鸟,它米有跑腻,它让窝抓鸟。”
敖丙没有反驳,也许光有时候也愿意被她抓住。他继续往前游着,不知过了过久。忽然感觉前面的水流变急了。不是那种缓缓的、有节奏的海水涌动,而是那种没头没尾的拉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喘气,一吸一吸的。
“阿丙,海水在转腻。”
敖丙也感觉到了,海水在疯狂的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一圈一圈地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拼命想往外游去,但旋涡的吸力太大了,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了他和云果果往深处里拖。
云果果抱紧了他的脖子。
“阿丙——水在拉窝们——”
“抱紧本太子!”
敖丙用尽全力往外冲,但旋涡太大了,就像整个大海都在转动。他感觉到云果果的手在滑——她的手力气不够了,被水冲得一点一点松开。他转过头看见云果果的脸,在水里被泡得发白,嘴巴张开着,泡泡从嘴里冒出来——她在喊他,但他听不见。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出了两个字:“阿丙——”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敖丙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他转身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旋涡里,旋涡在转,他也在转,旋涡在拉他,他拼命的反抗着。
敖丙用尾巴卷住了云果果,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他将龙背对着旋涡的中心,所有的吸力都打在他的背上,鳞片一片一片被掀起来,疼得像有人把他的皮一块一块撕开。他没有松开手,把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龙珠从他嘴里飘出来,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像一颗太阳在海里炸开了。
旋涡被那道白光劈开一条缝,他抱着云果果,从那条缝里冲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知道背上很疼,海水很咸,怀里那个人儿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害怕。
“果果。”
没有人回答。
“果果!”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把她举到水面上,自己也浮出水面。云果果的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紧闭着,嘴巴也紧闭着,一动不动的。
敖丙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活了三百岁,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不是怕死,是怕她死了。
“果果你醒醒,你不许死,你还没吃够糖葫芦呢,你还没给本太子起够外号呢,你还没教本太子写你的‘果’字——”
敖丙的声音在颤抖着,手也在颤抖着,他把她放在沙滩上,用龙珠照着她的脸,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冷冷的。
忽然,云果果咳了一下,咳出了一口海水,又咳出了一口海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阿丙,泥好吵。”
敖丙愣在那里。
“窝刚才碎桌鸟滴,泥把窝吵醒鸟,窝做鸟一个好梦,梦见窝变成鸟一只鸟,在上飞,飞得好高好高,康见鸟好多好多滴糖葫芦——咦!泥为神马哭鸟?”
敖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三百年来第一次哭了。
“我没有哭,海水溅脸上了。”
“泥骗银,海水系咸滴,泥脸上滴水系淡滴,泥哭鸟咧。”
云果果躺在沙滩上,嘴唇白白的,脸上还有沙子,浑身都湿透了,她冲他笑了笑,像在“我没事你别担心”。
敖丙忽然把她从沙滩上抱了起来,抱得紧紧的,像怕她再被什么东西抢走。
“阿丙,泥勒桌窝鸟。”
“以后不许再往深水区走了,一辈子都不许。”
“好。”
“不许离开本太子身边。”
“好。”
“不许——”
“阿丙。”云果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泥好啰嗦,泥比夫几还要啰嗦咧。”
敖丙闭上嘴巴不话了,他抱着她站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阿丙。”
“嗯?”
“窝刚才梦见鸟,一只好大好大的鱼,比泥还要大腻。它张着嘴想把窝吃掉,泥冲过去鸟,把窝救下来鸟。”
“你梦见了鱼?”
“嗯,梦见了,窝梦见泥好厉害,叭怕大鱼,叭怕旋涡,神马都叭怕。窝醒过来泥真滴在窝身边咧。”
敖丙把她抱得更紧了,云果果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云果果刚才的不是梦,她看见的是真实的——那条大鱼,那个旋危可她不害怕,因为他在。
傍晚,敖丙送云果果回辰王府后门,她裙子上全是沙子和海水的味道,两个揪揪一个散了一个歪了,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路上。
“阿丙,泥明还来找窝吗?”
“来。”
“辣窝明还来找泥。”
敖丙看着她——云果果站在暮色里,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海豚。他的背还在火辣辣的疼着,龙鳞也掉了好几片,他不想让云果果知道,以为他什么都不怕,他确实什么都不怕,除了她出事。
“果果。”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来海边了,让你三哥哥陪你来,或者让你娘亲陪你来,不要一个人来了。”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他。
“泥怕窝再掉进去咧?”
敖丙没有话,云果果忽然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拍了拍他的手。
“好,窝下次叫三锅锅一起,泥也叭要一个人在海里,泥也找银陪泥。”
敖丙看着那只还沾着沙子的手,拍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告诉她,他没有别人可以陪。龙宫里没有人愿意陪他,岸上除了她没有别人。但他还是点零头。
“好。”
云果果转身跑进去了,光着脚丫啪嗒啪嗒的,跑了两步又回过头。
“阿丙!”
“嗯?”
“泥系世界上最好滴龙。”
完她转身跑进辰王府,敖丙站在后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在他脸上咸咸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哭的痕迹还没干透。三百年来第一次哭泣,被一个两岁半的奶娃看见了。他应该觉得丢人,可他觉得被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
他转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背上缺了好几片鳞片。
晚上,在辰王府的膳房里,云果果裹着凤玉瑶给她披的大毛巾,坐在灶台边喝姜汤。姜汤辣辣的,她喝一口皱一下眉头,皱一下眉头又喝一口。
“凉亲,窝今跟阿丙去抓虾鸟,他帮窝抓滴,他他也喜欢窝。”
“窝觉得阿丙一点也叭凶,他看起来凶阔他心里系软滴,像夫几一样滴。”
“你交到了新朋友。”
“凉亲,窝今在海里康见鸟,一条好大好大滴鱼,它想把窝吃掉。”
凤玉瑶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阿丙救鸟窝,他把窝从大鱼嘴里抢粗来鸟,他好厉害。叭怕大鱼,叭怕旋涡,神马都叭怕。”
凤玉瑶搂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去海里,没有骂她不听话。只是搂着她,搂了很久。
“凉亲,窝在人间好开心腻。”
果果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摸了摸被子——今没有踢被子。
金丹碎片在云果果的衣领里亮了一下,像是在——“没事了。”
东海龙宫,龙王看着远处的大海,他知道敖丙每在岸上干什么,他知道卖鱼卖得很好,他知道他跟一个两岁半的奶娃成了朋友,他知道他每都被她骑着在海里转圈,用龙珠照螃蟹,喷水变彩虹。也知道他们今海里遇险和受赡事。
龙王沉默了很久,忽然了一句:“这孩子长大了,这奶娃比我管用。”
旁边的大臣没有听清。
“王上,您什么?”
“没什么,退下吧。”
大臣退下了。
龙王看着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海浪拍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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