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奶娃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出去,两个揪揪一颠一颠的。他站了很久,久到墨景浩以为他就要变成了一尊门神。
“夫子,你怎么了?”
赵老夫子回过神来。
“你妹妹得对,算术不重要,李婶的话才重要。”
墨景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只好拿起布包,快走几步追上了云果果。
夜里,赵老夫子在烛光下批改册子,云果果的算术册子就摊在桌上,册子上面白纸黑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三加三等于六,五加五等于九,六加六等于十,糖葫芦一串五文钱两串九文钱三串十三文。
云果果还在答案旁边画了红红圆圆的糖葫芦,每一串都标了字:山楂滴、草莓滴、橘子滴。最后一串旁边写着——下次买葡萄滴。
赵老夫子拿起毛笔在册子上批了一个字——“阅”。不是“对”,也不是“错”。是“阅”。他看过了,看懂了,也收下了。
赵老夫子批完册子后没有着急的放进袖子里。他摊开在桌上又看了一遍。忽然拿起第二支毛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四姐的糖葫芦算术法,老夫从未见过,但老夫觉得,能让人记住数字的算术,就是好算术。”
写完他愣了,第一次在学生的作业本上写下“好算术”三个字。以前他只写“对”或“错”。今他却写了“好”。
因为五加五等于九,他知道是错的,但他觉得“好”。那个“好”不是数学上的好,是“这孩子将来不会被人骗”的好。
因为她相信李婶,相信笑容,相信月亮,一个信月亮的孩子,吃不了大亏。
晚上,云果果躺在床上,窝在风玉瑶的怀里。
“凉亲,夫几今教窝学算术鸟腻。”
“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三加三等于六。五加五等于九,六加六等于十。窝都记住鸟。”
凤玉瑶忍着笑意,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五加五等于九是不对的。
“凉亲,泥笑窝?”
“娘亲没有笑。”
话音刚落,凤玉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凉亲,泥笑窝。”
“……”
“凉亲,泥赵夫几为神马叭告诉窝正确答案咧?”
“窝觉得,他系想窝寄几去发现,窝寄几去买糖葫芦时问李婶,李婶多少就系多少。算术叭重要,李婶才重要,锅锅重要,凉亲重要,赵夫子也重要,他们神马都比算术重要腻。”
云果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她累了——因为今想的事情太多了,脑子累,脚也忘了踢被子。
“凉亲,窝明去买糖葫芦,窝买三串咧,一串山楂滴,一串草莓滴,一串葡萄滴。窝会问李婶多少银,窝记住鸟回来再告诉赵夫几。”
“好,睡吧。”
云果果完就睡着了,嘴角带着笑,圆圆粉粉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
第二一早,云果果起床了就往集市跑,墨景浩在后面追都追不上。云果果跑到李婶的糖葫芦摊前,气喘吁吁的,两个揪揪都跑歪了。
“李婶!”
“哎哟,祖宗来了呀,今要吃几串糖葫芦呀?”
“李婶,今窝要次三串,山楂滴,草莓滴,葡萄滴。”
李婶麻利地抽出三串糖葫芦递给她。
“十五文。”
云果果愣住了,十五文?
不是十三文?
她把钱递给李婶,接过糖葫芦,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李婶,上次窝买三串,泥十三文。”
“上次?上次你买了两串,一串山楂一串草莓,九文钱,你记岔了。”
云果果张大了嘴巴。
两串九文,三串十五文?
那五加五等于多少?如果五加五等于十,两串就是十文。不对,可两串就是九文。那到底等于多少?
云果果脑子里的糖葫芦,和数字搅成了一锅粥,她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
“李婶,泥系好银,泥多少就系多少。”
李婶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云果果举着三串糖葫芦,在回去的路上走得很慢。墨景浩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边走一边舔糖葫芦,舔得很认真,像一只在舔爪子的猫。
“三锅锅。”
“嗯?”
“五加五到底等于几?”
“五加五等于十。”
“那两串糖葫芦多少钱?”
“十文。”
“辣李婶上次为神马收窝九文?”
墨景浩想了想。
“也许……因为你是你。”
“因为窝系窝?”
“嗯,你是云果果,李婶喜欢你,所以少收了你一文。”
云果果停下脚步,咬了一口草莓糖葫芦,嚼了好一会儿。
“辣窝以后买糖葫芦,都让李婶少收一文,叭对,窝喜欢李婶,窝也要让李婶高兴腻,窝买三串,多给她一文钱。”
墨景浩看着她的背影——云果果站在晨光里,左手一串山楂,右手一串草莓,嘴里还叼着葡萄的,三串糖葫芦举得像三面旗。
她算来算去,算不明白五加五等于几,但她算明白了怎么对人好,这就够了。
赵老夫子正在学堂里等着他们,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戒尺敲了三遍,书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一直在等云果果回来,等她出那个正确答案。他想着告诉她,错了也没关系,因为你自己去找了答案,这就够了。
日头爬到最高处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赵老夫子放下戒尺转过身,看着那个光着脚丫的人儿跑进来,两个揪揪跑得只差没飞掉,手里攥着三根光溜溜的竹签子,脸上的糖稀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夫几!窝寄道鸟!”
“知道什么了?”
“五加五等于十,两串糖葫芦十文,李婶上次少收鸟窝一文,因为她喜欢窝,三串十五文,李婶米有少收,因为三串太多鸟,她也要赚银几,窝下次买三串,多给一文,让李婶高兴高兴腻。”
云果果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的糖稀,光着脚丫站在学堂的青砖地上。
她的不是正确答案,但她的比正确答案,多了一样东西——人情。她算的不是数字,是人心的重量。
赵老夫子拿起戒尺,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你答对了。”
云果果愣了。
“夫几,窝滴系神马对鸟?”
“算账对了一半,做人全对了,算术课可以下课了。”
云果果高兴了,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荷包里掏出一朵果果花,踮起脚尖递给了赵老夫子,然后又瞧了瞧他的袖子。
“夫几,泥袖子又鼓鸟,装鸟窝滴算术册几叭?”
赵老夫子没回答,把袖子往身后藏了藏。
“夫几,泥别藏鸟,窝都康见鸟。等窝以后算术厉害鸟,帮泥把袖子缝一个大口袋,装更多东西咧。”
赵老夫子站在学堂里,看着那个背影跑远了。嘴角动了一下,跟着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袖子,口袋不用缝。这个袖子,装她一个饶作业够了。
下一节课,赵老夫子打算教唐诗,他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唐诗》,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悠长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品味诗的余韵。
赵老夫子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光着脚丫、两个揪揪一高一低的人儿。
“四姐,你来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
“夫几,介首诗滴系,春碎觉鸟叭想起床,因为外面鸟一直在叫,昨晚上刮风下雨鸟,叭寄道花被吹掉鸟多少腻。”
赵老夫子点零头。
“解释得不错,那你能背诵吗?”
“能。春眠不觉晓——”
云果果背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忽然咧嘴笑了。
“夫几,窝觉得介首诗阔以改一改。”
赵老夫子的胡子又动了一下。
“改诗?”
“嗯,李太白滴诗窝改过鸟,窝觉得介首诗也可以改改,泥听好鸟——”
云果果站起来,光着脚丫踩在青砖地上,挺了挺胸脯,大声念道:“春眠叭洗脚,处处闻鸟叫,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赵老夫子手里的书差点掉在霖上。
“你什么?”
“春眠叭洗脚,春碎觉叭想洗脚,系因为脚冷鸟,外面鸟叫得窝碎叭桌,昨晚上刮风下雨鸟,窝叭寄道花被吹掉鸟多少腻,夫几,泥觉得窝改滴好叭好?”
墨景浩坐在前面,肩膀已经开始抖了。他拼命忍着,把笔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不能笑,笑了先生会更生气。可嘴角有自己的想法总往上翘,像两根不听话的弹簧。
赵老夫子深吸一口气。
“四姐,原诗是‘春眠不觉晓’,不是‘春眠不洗脚’。‘不觉晓’是不知道亮了,‘不洗脚’是——是两回事。”
“但系夫几,春脚会冷,晚上叭洗脚,脚丫几会暖和,碎滴好腻。睡滴好就叭寄道亮鸟,所以‘叭洗脚’,跟‘叭觉晓’有关系腻,窝改滴有道理叭?”
赵老夫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的逻辑——不洗脚所以脚暖和,脚暖和所以睡得好,睡得好所以不知道亮——竟然自洽。第一次有学生把洗脚,和睡觉联系起来解释古诗。
“你……先去把脚洗了,再来跟老夫讨论诗。”
课间休息的时候,墨景浩跑过来。
“果果,你太厉害了。你把孟诗人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了。”
“孟诗银系谁?”
“就是写这首诗的人。”
“他死鸟?”
“死了很久了。”
“辣他听叭见窝改滴诗,他听叭见就叭会生气,米有关系。”
墨景浩张了张嘴,再次无话可。
下午,赵老夫子又教另一首诗,他念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念完了,他看了看云果果。云果果正在用脚趾头夹着笔,在纸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太阳,画了一座山,画了一条河,河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喝了酒的蛇。
“四姐,这首诗你来解释。”
云果果抬起头。
“白日依山尽,就系太阳靠桌山落下去鸟,黄河入海流,就系黄河滴水流到海里头鸟,想要看得更远,就要再爬上一层楼,夫几,窝得对叭?”
“对,那你这次不会改了吧?”
云果果想了想。
“窝试试。”
她盯着黑板上的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夫几,泥听好鸟——白日依山走,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赵老夫子的胡子翘得老高。
“‘白日依山走’?太阳怎么走?”
“太阳本来就一直在走咧,早上从东边粗来,晚上从西边落下去。它一直在走着滴,只叭过走得慢,泥看叭粗来咧。窝把它写粗来鸟,泥就寄道它在走鸟。”
“原诗是‘依山尽’,太阳靠着山落下,不是‘依山走’。”
“但系夫几,太阳落下去滴时候,真滴系在走咧,窝康过好多次滴腻,太阳一开始在山上面,后来慢慢走到山后面去鸟,它真滴在走,泥要相信窝咧。”
墨景浩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不大,在安静的学堂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池,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赵老夫子转头看他,墨景浩赶紧捂住了嘴巴,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赵老夫子又转回去看云果果——她正仰着脸,一脸“我的对吧”的表情。
赵老夫子放下戒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因为岁数大,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太阳在走。他只知道“依山尽”,落日,余晖,壮丽,苍茫。她看见了“走”,看见了太阳在动。
她是对的。太阳确实在走,只是他太久没有抬头看了。
“四姐。”
“嗯?”
“你改的这两首诗,老夫收下了。”
“夫几,泥叭生气鸟?”
“老夫没有生气,老夫只是在想——你改的‘白日依山走’,也许比原诗更好。”
云果果张大了嘴巴,墨景浩也张大了嘴巴,赵老夫子“学生改得比原诗好”,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为神马?”
“因为‘依山尽’是结束,‘依山走’是开始。太阳走了明还会回来。老夫喜欢‘走’。”
云果果笑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跑到讲台前,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赵老夫子的手背。
“夫几,泥也懂鸟。诗叭系写粗来滴,诗系看粗鸟滴。泥看见太阳在走鸟,泥以后也能改诗鸟。”
赵老夫子低下头看着的手,软软的拍在他手背上像一片落叶。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才算真正上了一堂课。
晚上,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她把今改的两首诗背给凤玉瑶听,背到“白日依山走”的时候,凤玉瑶笑了。
“你觉得太阳在走?”
“嗯。太阳每都要走好远好远,从这边走到那边,走完鸟还要肥来重新走,它叭辛苦,因为它喜欢走腻,就像窝喜欢光脚丫跑一样。”
凤玉瑶把她搂紧了一点。
“果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云果果想了想。
“窝想当太阳。”
“当太阳?”
“嗯,每在上走,走到哪里就把光带到哪里,照桌夫几,照桌锅锅,照桌凉亲,照桌鱼,照桌爷爷,照桌阿丙,照桌所有窝喜欢滴银。”
凤玉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头发软软的有桂花糕的味道。
“好,你当太阳。”
夜里,金丹碎片亮了。不是白那种弱弱的、萤火虫似的光,是很亮很亮的光,像有人在碎片的核心里,点了一盏灯,金光从枕头底下透出来,把整个枕头,照得像一块发光的豆腐。
云果果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碎片。金光照在她脸上,圆圆的,暖暖的。
碎片闪烁的频率也变了,以前是一明一暗像呼吸一样。现在是两明一暗像在着什么。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数,会注意到这个节奏——像是在反复拼出同一个字,什么字?没有人知道。
凤玉瑶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远,像从海底传上来——
“娘亲。”
她猛地睁开眼睛,屋里什么都没樱云果果在身旁睡着,呼吸均匀着。凤玉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心触到温热的皮肤。
“果果?”
没有人回答。
云果果嘴角还带着笑在做梦,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里,面前有一座很大的门。门上写着两个字,她不认识。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开。她踮起脚尖,去够那个门环。
也够不着。
她转身喊了一声:“夫几!泥来抱窝!”没有人。
她又喊:“三锅锅!泥来抱窝!”也没有人。
她想了想,喊了今最后一句:“阿丙变龙!驮窝上去!”
门还是没有开。但她身后,金丹碎片的光更亮了一些。
第二早上,赵老夫子走进学堂,发现木板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云果果的笔迹——
“夫几,太阳今也走鸟,泥看见鸟吗?”
赵老夫子站在木板前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背上,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看见了。它走得很好。”
窗外的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学堂的青砖地上,照在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戒尺上,照在赵老夫子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上。
远处传来云果果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又迟到了。
但赵老夫子今没有敲戒尺,他站在门口等她跑过来。她跑得气喘吁吁的,两个揪揪一颠一颠,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
“夫几!窝来鸟!介朵发发送给泥。”
赵老夫子的胡子翘了。
“四姐,你看见太阳了?”
“康见鸟!它今也走得好好滴,跟昨一样好。”
赵老夫子侧身让她进去。她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讲台,爬上了自己的椅子。
赵老夫子拿起戒尺,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上课。今不讲诗。”
云果果愣了。
“辣讲神马?”
“讲太阳。”
赵老夫子转过身,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日”字。
“四姐,你来告诉老夫,太阳为什么每都要走?”
云果果想了想,了一句让赵老夫子记了一辈子的话。
“因为它叭走,就叭会亮。叭亮花就叭会开。花叭开蜜蜂就叭来。蜜蜂叭来蜂蜜就叭会樱米有蜂蜜糖葫芦就叭甜鸟,太阳系为鸟糖葫芦在走腻。”
赵老夫子沉默着看着木板上那个“日”字,又看了看窗外那个正在走的太阳。他觉得她的可能是真的。太阳走了几亿年,也许真的就是为了让糖葫芦变甜。
晚上,赵老夫子在自己书房里,批着今的册子。案头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他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像一个人在点头。
他批一本放一本,批到云果果那一本时停下来。册子比别的学生厚出一大截,因为她不光写字,她还画画。
赵老夫子翻到“赵”字那一页,今她练了二十遍“赵”。前十个歪歪扭扭,后十个慢慢端正起来。最后一个“赵”字,笔画还有一点点软,但已经能认出是“赵”了。在那个字旁边,她画了一个人。脸上有胡子,手里拿着戒尺,站在案桌前面,嘴巴紧抿着,看起来很严肃。饶头顶上写着三个字——“赵夫子”。
赵老夫子把那张写着“赵”字的纸抽出来,夹回册子里。然后拿起朱笔,在今的册子上写了一个字——“甲”。他从前很少给“甲”,不是学生写得不好,是他觉得“甲”太重了。
因为云果果写的那个“赵”字,虽然没有多好看,但她写的时候,想的不是笔画,是他这个人。他想了想,又在“甲”旁边加了一行字——“此‘赵’字有骨有肉,骨是风骨,肉是情分,可留。”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右手边那一摞。那一摞最高,全是云果果的册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挂在上,圆圆的像一只苹果。
他忽然想起她的那句——“苹果也系果,长在土里滴果。”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袖子。袖子里还有她上次写的诗,关于糖葫芦的那首。纸已经皱了,他舍不得扔。
喜欢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