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要上学堂了,这个消息是凤玉瑶在早饭时候宣布的。
云果果正左手抓着一个包子,右手拿着一根筷子戳碗里的粥,听见“上学堂”三个字,筷子“啪嗒”掉进了粥里,溅了她一脸。
云果果塞得满满粥的嘴巴停住了,勺子也停在半空。
“学堂?神马系学堂?”
“学堂就是夫子教哥哥们读书写字的地方,你也要去。”
“阔系,窝才二岁半腻。”
“二岁半多也要认字。”
“鱼叭用读书滴腻。”
“你现在不是鱼了。”
膳厅里安静了好一会,然后同时爆发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墨景浩不可思议的也把鸡腿掉在了碗里,汤汁溅到桌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母妃——你什么?她?上学堂?果果妹妹才两岁半!我六岁才上的学!”
墨灵月放下筷子,眼睛弯弯地看着云果果。
“果果要上学了呀?姐姐给你做册子,要多大的?封面你想绣什么花?海棠还是玉兰?”
秦梦雪已经开始计算了。
“果果上学得穿新衣裳,上次那匹月白色的素罗刚好够做一件,袖口绣玉兰花,跟上次那件凑成一套。碧桃,你明一早就把料子找出来。”
墨时砚什么也没,他只是把自己碗里最大那块红烧肉,夹到了云果果碗里。那块肉他本来是想夹起来自己吃的,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送到了云果果碗里。
云果果放下勺子想了想,她在陈家沟的时候,陈鱼每去学堂,她一个人在水缸里——叭对,后来变了人,她问过陈鱼,学堂系神马样滴,陈鱼学堂有一个很凶的夫子,会打手心。
“凉亲,阔系——窝已经会读书写字鸟腻。窝在上已经上过学堂鸟啦,老君爷爷站在丹炉前面话,窝坐在板凳上听。他讲怎麻炼丹、怎麻控火候、怎麻叭让丹炉被坐炸——”
云果果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道:“最后一门功课,窝米有及格腻。”
墨文玦也放下筷子道。
“人间上学堂跟你在上不一样,你要学会认字、写字、背书、明事理。”
“阔系父王,认字窝会一点点鸟,窝会写‘王’字,会写‘月’字,还会写‘果’字——虽然写粗来像长鸟腿滴苹果。”
她从荷包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本子,翻到最先写的那几页,歪歪扭扭的字躺在纸上,墨点溅在旁边像的芝麻粒。
“但系窝叭会写‘墨’字,介个字太难鸟啦,上面一个‘黑’下面四个点点’,‘黑’字窝还叭会认,窝也叭会写——凉亲滴姓,好多横好多点点。”
“你认识几个字?”
云果果掰着手指头数——“王,墨,果,月。”
凤玉瑶看着她掰了半手指头,最后伸出四根手指——其中一根还是歪的。
“四个。”云果果。
“四个字可不够,所以你才要上学堂。”
“窝识字鸟,窝叭需要去学堂学字鸟吧?”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父王会教窝滴。”
“父王每要忙公文,没有空教你。”
“好吧——”
云果果把册子合上放回荷包里,然后走到凤玉瑶的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她在御书房里,陪墨文瑾批折子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凉亲,学堂里有夫几吗?”
“樱”
“凶叭凶腻?”
“不凶,你不用怕。”
“窝叭怕,窝系怕夫几怕窝。”
凤玉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的有道理。
“赵夫几会打手心吗?”
“不听话就打。”
云果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凤玉瑶的脸。
“窝听话。”
凤玉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话。她心里想的是:你听话?你要是听话,张屠夫的狗就不会秃了。
“好吧,窝会好好上学滴咧,窝要把所有银滴名字都学会,等窝学会鸟啦,窝就给全府每个银写一封信。”
她掰着手指头把每个人都数完一遍,发现手指头不太够用了,她伸出脚指头又数了起来。
“还有皇伯伯和景毅锅锅!银太多鸟,窝得用脚指头一起数咧。”
墨景浩呛了一口汤。
“你写信?你连‘信’字都不会写!”
“窝学就会滴嘛,今叭会写,明学,明叭会写,明滴明学,明滴明还叭会写,那就明滴明滴明——窝总有一会写滴腻。”
她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整个膳厅的烛光。
辰王府的学堂就设在了后花园东边,挨着墨时砚的比武场,两间房中间隔着一道花墙,花墙上爬满了藤蔓。
每早上墨时砚练刀的声音,和学堂里的读书声混在一起,刀风声和“读书声”交错在一起,已经持续很多年了。从墨时砚开始,到墨灵月,到墨景浩。现在轮到云果果了。要穿过花园,也要穿过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风一吹沙沙响。
开学第一,辰王府的清晨比过年还热闹。
青音没亮就起来了,给云果果准备上学穿的新衣裳——月白色的素罗襦裙,袖口绣着秦梦雪连夜赶出来的玉兰花,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珍珠。云果果站在铜镜前面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把墨时砚送的短刀抱在怀里。
“四姐,上学不能带刀。”
青音试图把刀从她怀里抽出来。
“要带,大锅锅过鸟,刀系用来保护寄几滴腻。学堂里有夫几,但系夫几叭会使刀腻。万一有坏银来鸟,窝会帮夫几挡着滴腻。”
“学堂很安全的,不会有坏人进学堂的。”
“那阔叭一定,老君爷爷滴丹炉每次都叭会炸,结果每次都炸鸟啦。防范于未然——大锅锅滴。”
她把短刀插在腰间,用一根红绳系住,然后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披风把刀遮住。
“介样就康叭粗来啦,窝系隐蔽滴刀客咧。”
青音放弃劝了,她蹲下来给云果果穿鞋,鞋尖上绣着两只老虎,跟云果果第一来辰王府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只是尺码大了一号。
李嬷嬷端着一碗鸡蛋羹追到偏院门口。
“四姐,先吃早膳!上学不能饿着肚子!”
云果果接过鸡蛋羹,三口并作两口吃完,嘴角沾着蛋羹碎屑。
“好次!”
老刘从膳房探出脑袋,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
“四姐!加了双倍蜂蜜的桂花糕!带着上课饿了就吃点!”
云果果跑过去接过油纸包,踮起脚尖在老刘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老刘伯伯!”
墨灵月从自己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新裁的册子,封面是淡粉色的,右下角绣着一朵的海棠花。
“果果,这个册子给你,第一上学,要好好写字。”
云果果双手接过册子抱在怀里。
“月姐姐,窝会好好写字滴腻,窝要在上面写满窝滴名字、泥滴名字、所有银滴名字咧。”
宋伯站在回廊上,下巴上的七股辫子在晨风里轻轻飘着。他看着云果果跑前跑后的样子,拿袖子擦鸟擦眼角。
“我在王府当了几十年管家了,头一回看见上学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秦梦雪站在自己院门口远远看着,云果果经过的时候停下来仰起头:
“二凉早,窝今上学去鸟啦”。
秦梦雪蹲下来整了整云果果的衣领,把她袖口那朵玉兰花抚平。
“在学堂好好学,二娘中午给你送松子糖。”
云果果用力点点头。
墨文玦站在正厅门口,他已经换好了朝服准备上朝,今本该直接进宫的,但他多等了一会儿。
云果果跑过来停在他面前。
“父王,窝要上学堂鸟啦。”
墨文玦低头看着她,月白色的新衣裳,袖口绣着玉兰,腰间鼓鼓囊囊的——
他知道里面藏着那把短刀,他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去吧,好好学。”
“窝会滴!窝要把父王滴名字写一百遍!写满一整张纸!然后贴在学堂滴墙上!让夫几康康窝滴父王系谁!”
墨文玦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的弧度。
青音领着云果果走在竹林里,云果果忽然停了下来。
“青音姐姐,竹几话鸟腻。”
青音愣了,“四姐,竹子什么了?”
“它今学堂来了个新学生,很阔爱。”
“竹子怎么知道你来学堂的?”
“风告诉它滴,风刚才从窝介儿吹过去,吹到竹子那儿,就把消息带过去鸟。”
青音看着她认真的脸,不知道该什么好。她见过很多孩——世子的严肃,二少爷的淘气,表姐的娇气——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把风当信使的孩。
学堂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比辰王府的书房大了几倍。亮堂堂的,墙上挂着几幅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云果果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她觉得写得挺好看的。
“三锅锅快一点!第一上学叭能迟到滴!老君爷爷,上学迟到系对夫几滴叭尊敬。窝们要尊敬夫几,所以窝们叭能迟到滴腻,所以泥要走快一点啦。”
“你已经啦三遍了……”
“因为泥还系慢吞吞滴呀,泥走快点儿窝就叭鸟啦。”
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留着长长的胡子——比宋爷爷的胡子短了一点,手里拿着一盏茶,脸上的表情像刚吃了一颗没熟的杏子,又酸又硬。
这就是赵老夫子,他教了几十年书,教过三个王爷、两个侯爷、一个尚书。他的学生里最大的已经当爷爷了,最的——他还没收过两岁半的学生。
“夫几早——”
云果果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把锤子敲在铜钟上。
赵老夫子正准备抿一口茶,手一抖,茶盏里的茶水晃了出来,洒了几滴在地上。
学堂外面的老槐树上,一群麻雀哗啦啦全飞起来了。
赵老夫子在辰王府教了几十年书,墨时砚入学那,安安静静地走进来鞠了个躬,了声“夫子早”,然后坐到第一排翻开书。
墨灵月入学那,羞羞答答地站在门口,行了礼才敢进来。
墨景浩入学那从窗户翻进来,把案桌上的戒尺藏到了房梁上,但云果果入学——他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云果果完已经迈过了门槛,她背上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布包,布包里的东西多得溢了出来—册子的角从布包口探出来,两个毛笔尖露在外面,一根糖葫芦的竹签戳出半截。
她走一步布包就晃一下,里面的东西发出各种声响: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墨条碰撞的哒哒声,还有一颗石子—在砚台上弹跳的叮叮声。
她身后跟着墨景浩,墨景浩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拎着自己的布包,眼睛还是肿的。
云果果看见赵老夫子的胡子时,眼睛亮了一下。哇……好长滴胡几,揪起来一定很顺手。
赵老夫子细细打量了一下云果果,云果果今穿着一条粉色的儒裙,光着脚丫——鞋又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脚丫上面还沾着泥土。
“你就是新来的学生?云果果?”
“嗯,泥就系赵老夫几?”
赵老夫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赵老夫几,凉亲滴。”
“你叫我赵夫子。”
“好叭,赵夫几,泥胡子好长腻,除鸟宋爷爷,他滴胡几比泥滴还长腻。”
云果果完,从他旁边走进了学堂里,她光着脚丫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拍手。
“夫几,介个系窝滴册几——月姐姐给窝做滴,封面有海棠发,介个系窝滴毛笔——两根,一根写大字一根写字。介个系窝滴墨条——系老刘伯伯帮窝挑滴,他介个墨条烧粗来滴烟最黑。介个系窝滴砚台——系青音姐姐帮窝找滴,上面刻着一只鸟,但系窝看着像橘。介个系桂花糕——老刘伯伯让窝带给夫几滴,加鸟双倍蜂蜜滴腻!”
她把桂花糕踮起脚尖放在案桌上,然后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朵果果花,用一只醋碟装着。
“介个系窝寄几开滴发发,送给夫几。窝第一上学,请夫几多多关照。”
她又从布包里掏出那颗石子。
“介个系副将军,它叭系送给夫几滴,窝就系给夫几康一康,窝滴兵,窝每都得带着呢。”
她把石子在案桌上放了一下,又收回布包里面。
接着,她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鸡蛋。
“介个系李嬷嬷给窝滴早膳,但系窝已经次过啦。留给夫几次——夫几早上喝茶,茶系喝叭饱滴。”
她又从布包里掏出那根糖葫芦。
“介个系三锅锅给窝买滴,放学以后再次。”
她又从布包里准备掏出——
“四姐,可以了。”
赵老夫子看着案桌上那一堆东西——桂花糕、果果花、鸡蛋,还有刚才那颗短暂亮相的石子,嘴巴抽搐了一下:
“东西先放桌上,你先入座吧。”
云果果抱着布包,坐到墨景浩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太高了,她爬了两次才爬上去。坐好以后,她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下巴刚好在书案上方。
她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册子正中间,砚台右上角,墨条横放,毛笔并排右手边,桂花糕左手边角角上用帕子盖住。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夫几,窝滴桌几太平鸟啦。”
赵老夫子正在擦案桌上被云果果茶水溅湿的地方,闻言抬头问道。
“桌子平不是好事吗?”
“叭系呀,窝滴毛笔刚刚放在桌上,它滚啦——滚到辣边去鸟啦。”
她指着桌角那支已经滚出老远的毛笔。
“如果桌面系斜滴,它就叭会滚鸟。如果桌面系凹滴,它也叭会滚咧。”
“那是因为你放笔的时候没有放稳。”
“窝放稳鸟啦!系笔它寄几想滚滴腻,它阔能系——系想去找副将军玩。”
她把毛笔捡回来放在副将军旁边,认真地对毛笔。
“泥乖乖滴,叭要乱跑。副将军要站岗,米空跟泥玩腻。”
赵老夫子决定先考考她,他指了指墙上的字。
“云果果,你认识哪个字?”
云果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学”字。
“辣个系‘学’字。”
赵老夫子还以为这孩子一个字都不认识,她看起来就像那种把书当枕头、把笔当筷子的皮孩。
“谁教你认字的?”
“三锅锅教窝滴咧,三锅锅学字上面系两只手在摆弄数数,下面系房几,表示在房子里认字,窝记住鸟腻。”
赵老夫子又愣了,这是他在学堂里才讲的内容。
一个两岁半的奶娃,用他那套理论解释“学”字,得头头是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几岁了?”
“窝两岁半鸟。”
“才两岁半,能认识几个字?”
“四个——叭对,五个腻,学字系第五个。”
赵老夫子想了想,决定再考她一个,他指了指另一幅字画。
“那个是什么字呢?”
云果果瞧了一眼——那是一个“问”字。
“门里面有一个口,系叭系问字咧,因为门里面有个人在问话,窝猜滴叭寄道对叭对腻。”
赵老夫子的戒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见过三岁奶娃背《三字经》的,五岁娃娃写千字文的,八岁考中秀才的童子,真没见过两岁半的奶娃用拆字法猜字的。
“你……学过?”
“米有腻,窝寄几康粗来滴咧,字就像画画腻,泥康辣个门,像叭像一个门里面有一个嘴巴,叭就系在问话滴腻?”
赵老夫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可能不是来捣乱的。
然而,云果果了一句让他彻底改变主意的话。
“赵夫几,泥介个学堂太大鸟咧,桌几摆得太整齐鸟咧,像排队上茅厕滴咧,要叭要窝帮泥重新摆摆腻?”
赵老夫子的戒尺“砰”的掉在霖上,他弯腰把戒尺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灰,放回了桌上。
“不用你摆,你坐到后面去。”
“哦,好吧!”
云果果把两只手放在了桌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棵刚种下去的树苗。
赵老夫子看了她一眼,他有点意外——这孩子居然会坐好。
赵老夫子以为她会满屋子跑,会把墨泼得到处都是,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晃着腿儿,等着上课。
他决定从最基础的《三字经》教起,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一句,转过身来。
“今我们讲《三字经》。”
赵老夫子清了清嗓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这时,云果果举手了。
赵老夫子只好停了下来。
“云果果,你有什么事?”
“夫几,窝叭姓银,窝姓云,云朵滴云。”
“窝刚才听泥‘银之猪’,窝以为泥在叫窝咧,但窝叭系银之猪,窝系云果果,泥叫窝云果果就行鸟,叭用叫银之猪,银之猪太难听鸟腻。”
赵老夫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从来没有学生把“人之初,性本善”听成“银之猪”的,他深吸一口气。他不想解释了,直接让云果果跟着。
“你跟着老夫念,人之初——”
“银之猪。”
“人之初!”
“银之猪!”
“……人,不是银。”
“银。”
“人——之——初。”
“银——之——猪。”
“初。”
“猪。”
“初——不是猪!”
“猪。”
“……”
“猪——夫几,窝滴舌头它叭听话!窝让它往上它往下,让它往下它往上。昨窝让它舔桂花糕滴渣渣,它舔鸟啦。今窝让它念猪,它念猪。夫几,窝滴舌头系叭系需要重新练咧?”
赵老夫子的太阳穴狂跳了几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学生,在第一堂课第一分钟,就跟他“窝滴舌头需要重新练”。
赵老夫子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他的胡子气的在发抖,他见过把墨泼到书上的学生,见过在课堂上睡觉打呼噜的学生,见过用戒尺挖鼻孔的学生。但他没见过把“人之初”念成“银之猪”念了几遍还不对的学生。
“老夫的是‘人之初,性本善’,不是‘银之猪’。”
“泥滴就系‘银之猪’,窝听见鸟腻。”
“‘人之初’。”
“‘银之猪’。”
赵老夫子的声音大了。
“人——之——初——”
云果果的声音也大了。
“银——之——猪——”
赵老夫子气得脸都红了,云果果的脸也气红了。
两个人在学堂里大眼瞪眼,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放过发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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