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变圆了,高高挂在夜空中,云果果在鱼缸里整整待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她干了好几件大事:
第一,学会了用尾巴翻跟头。
第二,学会用鱼鳍把米饭从水面拨到嘴里,不用等米饭沉下来。
第三,把陈鱼给她讲的故事倒着背了一遍——不是故意的,就是听多了记住了。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金丹碎片发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从一一次,到一两三次,到现在每时每刻的都在发热发烫中,暖暖的,像怀里揣了个暖炉。
云果果总感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可她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酥酥痒痒的,像春的时候,埋在土地里的种子,顶着土拼命的想往外钻。
十五日这晚上,月亮特别大特别圆,大得像老君爷爷圆溜溜的丹炉盖子,高挂在上,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跟白似的。
陈老爹坐在院子里乘凉,摇着蒲扇哼着曲,陈鱼趴在水缸边上,跟云果果话。
“金,你看今的月亮,好圆好圆呀。”
云果果浮在水面上,透过鱼缸看着外面的月亮。
确实很圆,比她在仙界看到的月亮还圆,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离得近吧,以前在仙界时,月亮总在她脚下,现在在人间,月亮高挂在她头顶上。换了一个角度,看着就不一样的感觉了。
“金,你月亮上有人吗?”陈鱼问。
云果果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有人哒,有一个寒月仙子,她养鸟一堆阔阔爱爱滴兔子,窝投胎时~她还送鸟窝两只兔子,窝养在哪儿来着……
哦……对鸟,窝忘记~把兔子带下来鸟腻。
兔子还在仙界呢,也叭寄到那两只兔子怎麻样鸟,有米有人喂它次。
“我觉得月亮上有人,”陈鱼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姐姐,养了一只兔子。”
云果果又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叭系一只兔子,辣系一群兔子咧,而且辣个姐姐脾气叭太好,泥动鸟她兔子,她就跟泥翻脸——当然,她系叭跟窝翻脸滴腻。
“金,你想去月亮上吗?”
窝一点也叭想。
窝刚从上面下来,虽然~系被人骗下来滴腻。
陈鱼打了个哈欠:“我困了,金晚安。”
她摸了摸水缸的缸壁,跑回屋睡觉了。陈老爹也收起蒲扇进了屋。
灯灭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云果果一个人——不对,一条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鱼缸上。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映着上的圆月。
云果果看着水里的月亮倒影。月亮在水里晃啊晃,像一个银白色的果冻。她伸出鱼鳍,想去碰一下,鱼鳍碰到水面,月亮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在水面上散开,然后又慢慢聚拢,重新变成一个圆。
云果果又碰了一下。
又碎了。
又聚拢了。
她玩了好几个来回,觉得挺有意思的。玩着玩着,她脖子上的金丹碎片忽然烫了一下,像有人拿火柴在她脖子上点了一下。
她“噗”地弹了起来,在水里翻了个跟头。
怎麻肥事?
金丹碎片又开始散发金光了,金光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身体扩散开去。从脖子——不对,从鱼身的中段——扩散到尾巴,扩散到鱼鳍,扩散到头顶。
她整个人——不对,整条鱼——都在发光。金光从水底透出来,一层一层往外漾,像涟漪一样荡开。金色的光越来越亮,整个后院都被照亮了——墙角边晾着的鱼篓、台阶上的木盆,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云果果吓了一大跳,她想喊人,张嘴吐出来的不再是泡泡了,而是一团金色的光芒。
“咕——噜——”
声音很大,不像鱼的叫声,像什么东西在共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像有人在拿手揉面团一样,把她揉圆了、拉长了、捏扁了、又吹鼓了。
她的尾巴也在慢慢收缩,鱼鳍也在慢慢变短,身体也一点点的在膨胀。过了一会,她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像秋的树叶,飘飘悠悠地沉到缸底。
每一片鳞片掉下来的时候,都闪一下金光,然后暗下去,变成一片普通的、银白色的薄片。
她疼吗?
一点也不疼,酥酥麻麻的,有点痒痒的,这个痒痒她都忍不住在水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挠了痒痒的泥鳅。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整个水缸像一盏大灯笼,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墙上映着水波的光影,一漾一漾的,像有人在跳舞。
她的身子还在变化中,不知过了多久,云果果的尾巴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的、肉嘟嘟的腿。她的鱼鳍变成了两只手指头短短的,胖胖的手,手背上还有几个窝窝,像五根香肠一样。
她的身体不再细长,变成了圆滚滚的、软乎乎的身子,她的脑袋也变圆了,嘴巴变短了,水泡眼变成了两只黑亮黑亮的大眼睛。
就在这时,陈鱼是被金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窗纸上映着一片金色——
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水缸怎么在发光呀?
不对——是水缸里的那条金鱼在发光。
陈鱼张大了嘴巴。然后——她看见更不可思议的事。
水缸里的水开始打旋,水从底下往上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水花溅了起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金光越来越盛,刺得她眯起眼睛。
水缸里忽然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手,五根手指头张开,在空中抓了一把,抓住了缸沿。然后是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软毛,贴在脑门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崽。
陈鱼吓得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哗啦!”
水缸炸开了,里面的水全部涌了出来,碎了一地。
一个奶娃坐在满地的水里,瞪着两只大眼睛,她浑身光溜溜的,水珠子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下淌,肚子圆滚滚的像个西瓜。
只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看手心,又翻过去看看手背,五根手指头,挨个动了动,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两只脚丫子,踩在地上凉凉的。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头上还有软软的,细细的头发贴在脑袋上,跟刚孵出来的鸡似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脸蛋软软乎乎的,鼻子眼睛嘴巴都摸了一遍!
她张嘴了一句话——
“咕噜?”
不对,不是“咕噜”。
是“啊”。
她发出了一声“啊”。
不再是鱼的叫声,而是一个奶乎乎的人声!
她尝试着想站起来走走,可腿是软的,根本站不稳,一屁股又坐在了水里。
她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聪明了,她扶着旁边的杌凳子腿,慢慢站起来。
腿还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第一次学用腿走路,有点还不习惯。
她扶着站立了一刻,“扑通”一声又坐回去了。坐回去的时候还溅了一身水,水花溅到脸上,她随意抹了一把。
不知练了多久,她站稳后,又试着迈了一步,左脚踩到了右脚——
“啪叽。”又摔了一个屁股蹲。
陈鱼趴在窗户上,整个人都看傻了。云果果坐在地上咧开嘴笑得好开心,一抬头,正好跟窗户里的陈鱼双目以对。
一大一,大眼瞪眼,瞪了好几秒钟。
“……鱼……泥好。”云果果先开口了。
陈鱼:“……啊……啊啊啊!” 从窗户边消失了。
紧接着,屋里传来她拍打陈老爹的声音:
“爷……爷爷……爷爷……爷!快……快起来,金鱼变成人了!金鱼变成人了!”
“什么金鱼变成人,你在做梦呢。”
陈老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快睡觉。”
“真的!就在咱们院子里!”
“你眼花了吧。”
陈鱼急了,拽着陈老爹的胳膊往外拖:
“你出来看!真的!金鱼真的变成人啦!”
“鱼,大半夜的……”
陈老爹被她拽得没办法,披了件衣裳趿拉着鞋走到窗边往外一看,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蒲扇掉在霖上。
院子里,一个奶娃光着屁股,坐在满地的水里,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脑袋上,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正看着他。
“你……你……”
陈老爹揉了揉眼睛,他又看了一遍。
奶娃还在。
不是做梦。
奶娃瞪着陈老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地上碎掉的水缸,又指了指自己。
陈老爹低头看了看碎掉的水缸,又看了看奶娃。
鱼缸碎了,金鱼不见了。
然后——奶娃出现了。
他花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把这几件事连在了一起。然后他的脸色煞白了。
“你……你……你是金?!”
奶娃点零头。
陈老爹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坐下去。
“鱼……鱼……金鱼真变成人了?”
奶娃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的、白白的、刚长出来的乳牙。
陈老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奶娃看着陈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鱼……”
奶娃笑得很开心,露出了那排乳牙。
“你…………金?”
陈鱼张大了嘴巴,她伸手把奶娃从地上抱了起来。奶娃轻得像一团棉花,湿漉漉的,软乎乎的。
“爷爷!金变成人了!金真的变成人了呀!”
陈鱼抱着奶娃转了一圈,奶娃被她转得有点晕,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
“……鱼……窝晕……”
陈鱼停了下来,把奶娃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转了。”
陈老爹站在旁边,看着孙女怀里的奶娃,又看了看地上的水缸碎片,不知道该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稀奇事——河里的鱼突然多了,上的云突然红了,隔壁王婶家的鸡突然不打鸣了——但鱼变成人,头一回见。
“鱼,先……先……先给她找件衣棠穿上,”陈老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着凉了。”
陈鱼跑回里屋去了,陈老爹蹲了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水缸碎片。
陈老爹挠了挠头,走到水缸前往里看了看,缸底沉着两粒金丹碎片碎屑,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光。
他伸手捞起来,碎屑沾在指尖上,一闪一闪的。碎片在他手心里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一片普通的、金色的薄片。把那两粒碎屑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看上的月亮。
陈鱼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自己时候穿过的衣服——一件粉色的儒裙,上头绣着几朵花,领口还绣了两只蝴蝶。
“金,来,伸一下手。”
奶娃把手伸进袖子里,一只,另一只。
陈鱼帮云果果穿好衣棠,把扣子扣好,又把裙摆拉平。
“好了!你看看。”
奶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儒裙。
粉色的花,还两只蝴蝶。
她皱了皱眉头——虽然眉头皱起来也跟没皱一样,太了。
“丑……好丑”
“不丑!可好看了!”陈鱼把她推到铜镜前面。
铜镜映出一个站着的奶娃,圆圆的脸上挂着两坨婴儿肥,眼睛又大又黑像两颗黑葡萄,嘴唇红红的像偷刚吃了草莓。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有几根翘了起来像呆毛。粉色的儒裙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她实在太了,裙子又有点儿大。
她光着两只脚丫,脚趾头圆圆的,像十颗珍珠。
云果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这系她吗?
她在仙界的时候,从来没有照过铜镜。
她叭寄到寄只几长神马样子。
原来她长介么好康咧。
圆圆的脸蛋,一又大大眼睛,红红的嘴巴,还挺好看哒。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凉凉的。
“窝好康。”她道。
这次得话儿比刚才清楚多了。
陈老爹收拾完碎片,走进里屋。奶娃正坐在床上,穿着粉色的儒裙,光着脚丫,正在啃陈鱼给她的炊饼。
她看见陈老爹进来,停了一下,然后把炊饼从嘴里拿出来递给他。
“泥要次吗?”
陈老爹摇了摇头,奶娃又把炊饼塞回嘴里继续啃着。
陈老爹在旁边坐下来,看了她半。
“你真是金?”
奶娃点零头。
“你怎么变成饶?”
奶娃想了想:“月……月亮……变圆鸟……窝就……就变……成人鸟。”
奶娃指了指头顶,“窝……窝之前……住上滴。”
一想到这个,云果果的脸鼓鼓得像一只生了气的河豚。
“窝系……被骗……下来滴!”
“辣个……白胡子……老头,跟窝……人间……阔好玩咧——人间……有糖葫芦,迎…拨浪鼓,迎…河,迎…泥巴玩。”
奶娃越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窝就……下来咧!结果——叭心,窝……投胎……变成……鱼鸟咧!”
陈老爹想了半,终于听懂了她意思。
月亮变圆了,她就变化成人了。
鱼能住在上?鱼还会被骗?
这是什么道理?他想不通明白,也理解不了,但也不需要想通。
鱼都能变成人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你叫什么名字?”陈老爹问。
奶娃把嘴里的炊饼咽下去,清清楚楚地:“云—果—果。”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云果果?”陈老爹重复了一遍。
奶娃点点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亮。
“好的,云果果,”陈老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以后你就是我孙女了。”
云果果被摸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陈鱼在旁边看着,忽然:“那她是我妹妹啦?”
“嗯,是你妹妹。”
陈鱼高胸抱住云果果:“我有妹妹啦!我有妹妹啦!”
云果果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手:
“……鱼……松……松……”
陈鱼松开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夜深了。陈鱼已经睡着了,陈老爹也去房间睡觉了。
云果果一个人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银白色的光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系真的手,不是鱼鳍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眼前转了转。手指头跟着她的想法转动着。她又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握紧拳头又松开。
她忽然想明白了。
她不是在鱼缸里变回人形的。
金丹碎片只是钥匙。
月亮只是引子。
真正让她变回来的,是这半个月里,她慢慢吸收的那些法力。
是陈鱼的米饭。
是陈鱼的画。
是陈鱼的那些“我信你”。
是那朵她亲手开出来的白花。
是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法力从沉睡中叫醒了。就像春来了,土地里的种子自己就会发芽,不是因为有人浇水,是因为时候到了。
她张嘴了一句话,的话有点奶乎乎的。
“窝系云果果。”
“窝变回来鸟啦。
“泥们给窝等桌。”
声音大到隔壁屋的陈老爹翻了个身,她赶紧捂住嘴,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她放下手,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
“太初道君,泥骗窝,泥给窝等桌。”
“投胎官,泥让窝投错胎,泥给窝等桌。”
“老君爷爷,泥胡子没鸟,阔叭要怪窝,给窝等桌。”
“寒月姑姑,泥兔子窝米带下来,对叭起。”
“百花姨姨,泥花粉窝也没米下来,也对叭起。”
“青玄上仙,泥风火轮窝踩坏鸟,也对叭起——叭对,辣个叭能怪窝,是它自己叭好使。”
她把这些话都了一遍,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虽然他们听叭见,但米关系。等窝回去鸟,当面跟他们。
陈鱼已经睡着了,云果果爬下了床,光着脚丫悄悄的走出了房间。夜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院门半开着,云果果走了出去,门槛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脚印。——的,五个脚趾头印清清楚楚,一路往门口延伸,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仙界,玉青真君坐在丹炉旁边——丹炉是新换的,第三个了——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胡子长出来了一点点扎手,但比光溜溜的好多了。
他看着面前的水镜,水镜里一片漆黑。
不是没信号,是因为云果果的房间里没有灯光,月光也被云挡住了。
刚才他看见水缸炸开了。
看见金光在闪过。
看见一个奶娃坐在满地的水里。他看见了她变成饶样子。
“她变回人形了。”玉青真君。
太初道君从外面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什么?!”
“她变回人形了。”
太初道君的手又开始颤抖了。
“她吃了吗?”太初道君又问。
“她吃了炊饼。”
“什么?什么味的炊饼?”
“……不知道什么味的炊饼,我又没吃过。”
太初道君还想再问,玉青真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心情好不好。”
“你觉得她能心情好吗?”
太初道君摇了摇头。
被投胎成了金鱼,在水缸里泡了半个月,吃米饭,啃炊饼,水缸还炸开了——换谁心情能好?
“那怎么办?”
“等她亲自来。”
太初道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水镜里,漆黑中突然又传来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泥们给窝记好鸟,给窝等桌。”
太初道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玉青真君,玉青真君也愣了一下。
两个老头同时笑了,笑得很无奈,很苦涩,但又有点暖。
因为那个祖宗,即使变成了人,即使被投成了鱼,即使受了这么多委屈——
她还是那个祖宗。
玉青真君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叹了口气。
“老臣的胡子,得再长快一点了。”
“为什么?”
“等她回来的时候,老臣至少得有个胡子让她揪。”
喜欢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