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方沃土，心有归处
林晚沿着田间畦垄缓缓踱步，细细打量着整片果株。
枝头花苞疏密有致，层层枝叶舒展蔓延，满目郁郁葱葱，一派蓬勃生机。照这般长势，用不了多久，枝头又会缀满沉甸甸的鲜果。空间作物循环结果、生生不息，省去了反复育苗栽苗的繁琐工序，也不会过度损耗地力，省心又稳妥。
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也在这片盎然绿意中悄然散去。
芥子空间处处透着诡异古怪，习性远超常理，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扎根结果、带来实打实的收成，能让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便是最好的馈赠。
晚风穿叶而过，裹挟着淡淡的清甜花香，轻轻拂过肩头。林晚静立田埂，望着眼前无边的生机，连日紧绷劳碌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驻足迎风片刻，周身积攒的疲惫尽数消散。指尖轻轻拂过鲜嫩的枝叶，清雅花香萦绕鼻尖。比起外界娇气难养的庄稼，空间里的茹子果四季轮回、开花结果从不间断，省心省力，得独厚。
他缓步往亭方向走去，思绪不自觉飘回了老家收麦的旧事。
老一辈农人一辈子扎根土地，视田地为根本，地里有产出，心里才会踏实安稳。林晚虽没有那般刻入骨髓的土地执念，却也见不得沃土荒芜。每每看着闲置的空地，心里便空落落的，总像缺了些什么。也正因这份心思，他才不辞辛苦，将空间里一片片荒坡野地尽数开垦拾掇，种满生机。
回到石亭，石桌上的清茶还留着温热余温。
林晚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目光再次落向这片独属于自己的芥子地。眼下各类作物长势喜人，开荒栽种的繁重活计已然接近尾声，往后再也不用日夜赶工、疲于奔命。
往后日常只需浇水松土、打理果蔬，闲时煮茶静坐、吹风憩。日出看草木生长，日落享岁月安然，这般脚踏实地、安稳清闲的日子，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生活最动饶模样，大抵便是如此，守一方沃土，观四季生长，心有归处，岁岁安然。
林晚点了一支烟，稍作休憩，便起身继续巡查田地。
路过育苗地块时，他低头望向新晋长出的西瓜苗。片片嫩绿清新透亮，怯生生舒展着嫩叶，模样格外讨喜。
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寻常秧苗，可在林晚心中，这些亲手栽种、悉心浇灌的作物，便如同自己悉心呵护的孩子一般珍贵。这批西瓜苗是所有种子里最先破土萌芽的，其余种下的种子，到此刻依旧毫无动静，静待破土。
巡查完所有作物，林晚便专心着手翻整土地。
人工锄地的本就不深，仅有三四寸，约莫十公分左右。好在空间土质疏松肥沃，劳作起来毫不费力，效率远超外界田地。他没有翻一块地便匆忙播种，而是耐着性子将整片土地一次性翻耕完毕，打算待全部完工、稍作歇息后，再统一栽种，省去来回折返的麻烦，能省下不少功夫。
此番栽种，他一改往日块分种、单地单蔬的模式，特意做了连片规整规划。
红薯的种植面积和他早前预估的相差无几，一共规整出十一块畦，总面积约一分二。一分多地的红薯产量，足够他日常食用，完全无需担心短缺。
规整好红薯地，他依次栽种下茄子、辣椒、西红柿。连片分区的布局错落有致，各类蔬果间隔栽种、互不紧挨，通风透光，更利于后续生长挂果。
收拾完菜种，看着手中剩余的黄瓜种子，林晚心底微动，打算再多栽种一片黄瓜。那位温柔漂亮的姐姐似乎偏爱清甜爽口的黄瓜，多种一些，日后也好相送。
他站在田中，静静梳理着剩余空地的分配规划，心中条理分明。
特意留出一分土地栽种绿豆，再匀出一分地播种白豆。旁人大多称白豆为黄豆，可他早已习惯老家的叫法，始终唤作白豆。除此之外，花生、芝麻各规划出合适地块，合计将近一分地，最后再留一分土地播种米。
几番盘算下来，整片新开垦的土地已然规划完毕，再无空余地块栽种其他作物。心中打定主意，明日便优先播种绿豆、白豆、花生、芝麻与米。
思绪流转间，他忽然想起宿舍存放的红皮生花生。
老家务农多年，他素来称这种花生为回茬花生。回茬花生栽种极看时节，半点马虎不得，播种过早，温差水土不适，后期收成参差不齐，有的早已成熟出芽，有的尚且稚嫩青涩，根本无法统一采收，严重影响产量。
心念既定，林晚心念一动，瞬间从芥子空间回归宿舍。翻找出存放的红皮花生米，再次进入空间、直奔开垦好的田地。
他手持锄头，熟练地在田地里刨出一个个深浅均匀的播种坑，放入种仁，再抬脚将泥土轻轻踩平压实。这套农活他自幼操练，早已熟稔于心，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
待所有花生播种完毕，日头尚高，时间格外充裕。
林晚背着手，身姿闲适，迈着悠然的步子，慢悠悠巡视着自己的整片领地。
行至大葱地边，满眼皆是浓郁的青翠。大葱长势极盛，株株挺拔油亮，葱芯处不断抽出嫩白的新叶，层层舒展、生机勃勃。林晚暗自感慨，空间水土得独厚，作物长势迅猛惊人。若是换在外界这个时节，葱苗多半蔫软疲软、长势萧条，哪能有这般繁茂挺拔的模样。
移步往前，便是几株西瓜苗。
早前纤细脆弱的嫩芽，如今已然舒展长大，嫩绿的叶片层层铺开，藤蔓顺着土地缓缓向外蔓延生长，纤细的卷须触角一根根探伸出来，鲜活又灵动。
他弯腰俯身，心掀开育苗的塑料薄膜，里面新播的各类幼苗才刚刚顶土露头，娇嫩微弱。最怕薄膜长时间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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