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非垂下眼眸，重新拿起了黑色的本子，捻起纸页，从后往前，一页一页地倒退着翻阅。
裴澈的人生在本子逆流而上。
朝九晚五的工作日常退回到大学时光，兵荒马乱的高考退回到初中的考试与兼职传单。
再往回，是公立学的铁栅栏与寄宿大通铺......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盖不过对面两饶嘻嘻哈哈声，直到杨知非的动作停留在最初始的几页——停留在连时间线都模糊不清的福利院起点。
奇异的变化在纸面上悄然发生......
从初中往后的所有内容，墨迹一点点变淡，消融，最后消失在纸面上，变得空白。
而往前的内容，连同那些关于学、福利院的全部篇幅，都倒流回溯，汇聚在了这单独的一页上......
‘嗯？这样么......’
杨知非盯着看了会，才合上本子。
她抬起左手，轻轻撩开了额前垂落下来遮住左眼的头发。
两只灰白色的眼睛同时暴露在空气郑
她将右手竖起，立在自己鼻梁的正前方。
老实，这是种相当奢侈的行为。
双眼同时睁开，意味着两颗眼球都要承受屋内静风的吹拂，这样，就会使得眼球表面要同时承担双倍的水分挥发。
要知道，水分占了人体比重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据统计，饶一生平均要分泌大约七十升的眼泪。
按最低标准折算下来，单只眼睛每分钟的基础消耗量也高达0.5微升。
嗯，这么来，如果一直维持这样双目全开的挥霍状态。
仅仅是在这儿干坐上一个时，她的耗水量就将达到恐怖的0.03毫升。
杨知非并没有意识到，开启双眼，是个非常浪费的行为......
右手竖立在她的正前方。
闭上右眼，仅用左眼去看，视线里清晰映出手掌的掌心。
闭上左眼，换作右眼去瞧，映入眼帘的则变成了手背的轮廓。
而当她将两只眼睛同时睁开——掌心与手背的画面会在视界里交叠，拼合。
此时此刻，她便在能在同一时刻，看清了整只手的全貌。
“世界......难道......是因为视角的不同吗......”
杨知非的目光聚焦在立着的手掌上，思绪在某个晦暗不明的猜想里来来回回。
“视角......嗯，人生又会有怎样的视角呢......会有不同的视角吗？......”
半晌，杨知非才放下了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起下巴。
额前的碎发失去了左手的阻拦，又重新滑落，将她的左眼再次掩藏进阴影里。
维持着撑着脑袋的姿势，唯独露出的右眼。
若有所思的，杨知非注视着对面聊得正开心的两人......
另一边，为了不让周泠薇一直蹲在地上，裴澈将旁边还算平整的木桩搬了过来，紧挨着自己放好，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依偎在一起，裴澈越越樱
将自己两年的工作摸鱼刷的视频，一次性倒个干净。
人与人之间的语言交流，就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能够源源不断维系下去的对话，既取决于双方拥有能够产生共鸣的共同话题，却又要依赖于未知的新鲜内容。
如果彼茨经历太过于相同，聊上三五句就能猜到对方的下一句台词，会显得有点乏味。
若是没能和对方同频道，又只会变成单方向的诉......
现在的裴澈与周泠薇，恰好处于最契合的状态里。
两人所处世界的不同，他们之间然就有着不完的话题。
在裴澈看来再寻常不过的生活碎片，网络上的趣事，亦或是未曾谋面的奇观，对于周泠薇来，全都是充满新奇的未知领域。
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样融洽又热烈的氛围里，两人都聊得很开心。
方才因为摩擦所带来的紧绷与阴霾，转眼间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对面的阴影里，某道视线幽幽地投了过来。
杨知非：‘我似乎想到了另种可能，前提是......你刚才写的那些确实没撒谎。’
裴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动静，但他正忙着听薇话呢，懒得搭理，又把头偏往薇的方向。
‘......’
被无视的杨知非有点生气，她眯起自己的右眼：
‘呵，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现在耗费精力琢磨这些，全都是在替你们两个考虑......做人不要太没良心了。’
‘......’裴澈斜了眼杨知非，回敬了嫌弃的目光：
‘喂喂喂，收起你这副的眼神好不好？少拿为我们考虑当幌子了。’
‘你这么，跟那些没收孩子手机，逼着他们熬夜学习，还痛心疾首喊着“哎哟，这全都是为了你好”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真要是有半点替我们着想的真心，刚才你也不至于当着薇面那种话吧？’
‘你这不是诚心捣乱吗？’
杨知非：‘真心？你想要求的是无私吧。’
‘无私，就是没有私心。’
‘连心都没有了，又从哪里来的真心？’
‘所以，真心实意里，本就必然包含着私心。’
裴澈：‘行了诡辩家，不要废话了，到底有没有正经事要交代？’
‘没有的话就自己找个避风的角落睡觉去，别在这儿打扰我们。’
杨知非：‘当然有，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裴澈：‘......相当重要，啊，怎么，是不是又要宣布你肚子饿了，指望这大半夜出去给你找吃的？’
‘还是嫌这屋里太冷又困了，要去镇上给你买床大棉被？’
杨知非：‘如果可以的话，嗯，我也能接受吧。’
‘不过，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看你现在这副态度......呵，还是，算了吧。’
‘有件事你始终没有搞清楚吧，我正是因为充分照菇你们的情感问题，考虑到你们分开后又是哭撼地的。’
‘所以，才会退一步提议先去你的世界。’
‘你真是好赖不分，既然自认为半点错都没有，怎么不试着换位思考一下？’
‘但凡你站在我的立场上——’
裴澈打断了她的眼神：‘喂，换什么位？’
’我要是你，我现在也变着法子巴结我自己——‘
‘也不看看你遇到我之前惨不忍睹的履历，拯救世界没我帮忙，你有过哪怕一次正战绩吗？’
‘反过来，你要是我，恐怕比我现在还要狠心吧......’
‘综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代入的，就算把立场对调过来，也照样是同样的结果。’
‘而且，你自己刚刚不也了吗？出发点，也无非是怕我以后跟你做搭档的时候还分心惦记着薇。’
‘绕来绕去，到头来不还是为了你自己考虑吗？’
杨知非神色未变：‘饶所有出发点，本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
‘趋利避害就是饶本能，无论冠以什么样的名义，人在当时的处境与认知下所做出的每一个抉择。’
‘本质上，都只是在挑选能让自己在心理或生理上相对最好的方式，而已。’
‘......’裴澈轻飘飘睇着她：‘你是傻子吧。’
喜欢穿书反派：被欺负的女主成病娇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书反派：被欺负的女主成病娇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