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多写一页就少一页，你不要在这浪费我的纸了，它对我来很重要。”
裴澈：“知识就是力量，我只是在还原当初我最真实的思想演变过程而已。”
“你只需要写出过程就行了，细节可以忽略，你见过谁写会写这样无关的内容？”
“故事的主体就是你的人生经历，包括起落、抉择以及转折。”
“你能够明白吗？”
行吧行吧，知识就是力量的借口没能蒙混过关，裴澈只好收起胡乱发散的心思，规规矩矩往下写去。
从兵荒马乱的高考，写到大学里奔忙的日子......直到笔尖停止在最后的穿书情节上。
“呼——”
裴澈停下笔，给穿越前的人生履历画上了句号。
以他如今非人类的身体素质，提笔这么久的字不算什么事。
所谓叹息，纯粹是结束长时间书写后的肌肉记忆。
毕竟任谁把充满试卷背诵和打零工的岁月过一遍，都会感到些许气闷。
见裴澈停笔，杨知非将那本黑皮册子抽了回去。
“接下来呢？需要我配合什么神秘的跨界仪式吗？”裴澈将笔也推了过去。
“不需要你做什么，安静待着就行了，能，做，到，吗？”
裴澈耸耸肩，不再吱声，由身旁的周泠薇亲昵抱住自己的手臂。女生的侧脸乖巧地贴着他的肩膀，可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宁静。
‘马上......就要去澈的那个世界，去看看他曾经住过的房子了吗？’
周泠薇半垂着眼帘，视线的余光扫过对面某个碍眼的灰色身影。
于她而言，这幅即将展开的完美画卷里，唯一的污点就是多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澈的世界里，理应只能有自己的存在，也只能容纳他们彼此。’
‘是的，要想个办法，将这个多余的家伙清理掉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就当成是必须要经过的忍耐吧，她暂时还没有耗尽她曾经做过的好事。
自己也暂时允许她在这个过渡期里，继续出现在自己和澈的视野中......
三人所在的农家院外，光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呼啸的寒风似乎在酝酿着新一轮的黑夜。
漫长的几分钟等待后，对面的杨知非可算有了动静。
不过貌似，并不是什么好动静......
她睁开眼，长吸一口气，随后微微偏过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直勾勾看着裴澈，一言不发。
“啊？”
裴澈被她盯得不明所以，开口道，“喂，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不话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杨知非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又自顾自调转视线，看向了他身侧的周泠薇。
三人中，两位同性久违的对视。
没有任何客套的伪装，两人对立的情绪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话，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而且，对你来，可能算不上什么好事，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选择回避。”
愿意么？选择么？不是好事么？
周泠薇眼眸深处的光泽发生了异变。
清莹水润的瞳孔中，所有高光都慢慢消失。
瞳仁的色泽层层叠叠深陷下去，浓郁的黑色，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悉数吞没，相当可怕的眼神......
“......我和澈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察觉到身旁薇的危险气压，裴澈低下头，贴着她的耳廓，温柔道：
“没事，没事的薇，交给我来就好。”
裴澈：“喂，你在搞什么幺蛾子啊？不能好好话啊？”
杨知非直接无视了裴澈，向着周泠薇扯了扯嘴角：
“行啊，我只不过是出于壤主义，好心提个醒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有闲心去管你们之间的事吧？”
罢，她将目光转到裴澈身上，古井无波的眼底翻涌火气：
“特别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又要浪费了我多长时间？”
“？？？”
裴澈满头问号，“我，你能不能好好人话，到底怎么了？”
杨知非举起手里的本子，一字一顿地宣判：
“你在这上面写下的文字，从你学开始的那部分......全都是假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假的？
裴澈愣住了，随即觉得荒谬至极。
他的人生是假的？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他在「杨知非出于报复故意耍他玩」和「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导致记忆错乱」这两件同样离谱的选项里挑一个，他更愿意相信是杨知非在伺机蓄意报复。
“别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杨知非很容易就看穿了裴澈的想法，冷冷回应，“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什么必要编这种谎话来骗你？”
“你确定不是你的本子的问题？”裴澈又伸出手，握住身旁薇软软的手，安抚阴沉的她。
“绝、无、可、能。”杨知非的语气如钢铁般笃定：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我可以用使命来担保，它不会出错。”
“所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你，又在骗人。”
“又？什么时候又又了？诶，我怎么可能——”裴澈眉头紧锁，张口就要反驳。
“怎么不可能？事实就是如此，正如我之前告诉过你的那样，你的人生从根本上就——”
“你先等一下！”
裴澈也打断她，“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你的本子判定有问题啊？”
“饶大脑又不是硬盘，回忆这东西在时间线上本来就容易产生错位。”
“再了，谁能把学时代鸡毛蒜皮的细节做到百分之百？”
正着，屋外忽然刮起了夜风，穿堂风自堂屋的木板门灌进来，吹得门轴发出嘎吱嘎吱声。
杨知非缩了缩身子，转身走到门口，用力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合拢，挡住了外头的寒风。
“我重申过很多次了，用心去回溯。”
“文字在这其中，不过是起着承载的作用而已。”
“只要是你确确实实经历过的岁月，你的内心自然会将其锚定，映射到你原本的世界。”
“很显然，从你的学阶段开始，后面的内容全都是你编的，我之前就和你过——”
裴澈还是觉得非常非常荒谬：
“编的？假到什么程度？”
“没有程度一，人生是条连续不断的线。如果你认为这条线从某个的节点被切断了，你觉得，断口后面重新接上......还能算是原来的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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