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伸手去接，却发现杨知非的手指还捏着本子的另一端。
这黑皮本子看着巧，材质摸上去还颇有质感，上面好像是有层毛毛的东西......
“喂，拿过来啊。”裴澈轻轻扯了两下，没扯动。
“你不松手我怎么写？”
“由、我、拿、着。”杨知非态度坚决，“翻开后，你每写完一页，我来替你翻页。”
裴澈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跟防贼一样......里面是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吗？”
“你不用管这么多，快写。”杨知非冷着脸，根本不想跟某人废话。
完，她将本子按在了旁边的石盘上，纸页凭空翻飞，最后定格在某处空白上。
杨知非两只手分别按在纸页的边角上，抬起她灰色的眸子，与眼前即将书写人生故事的裴澈冷冷对视。
裴澈握着笔，低头看了眼本子，（并非）好心提醒：
“书你拿反了，我帮你正过来。”
“并没有正反一，你赶快写吧，你要是有能力，也可以反着写字。”
杨知非哪能不知道某饶鬼主意，“动作快点，每多出一秒，我之后都要把这本子多散散味。”
“你以为我愿意啊？每多写一秒，我的手都要多消毒几分钟。”
斗嘴归斗嘴，裴澈还挺纳闷的，这本子看上去还挺巧，和杨知非之前给的的那张A4大的神奇纸条不太匹配啊。
难不成.....两张纸还能二合一组装起来，变成大的A4纸？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裴澈收敛了思绪，不再废话，拔开笔帽，在空白的纸面上开始书写......
周泠薇安安静静坐在他的身旁，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撑着膝盖，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裴澈的手，以及他书写在本子上的文字。
对于她来，文字和语言，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的。
相比较，语言是更加飘忽的。
当然，也有分量很大的话语，曾经真真切切落在她的心上。
但饶记忆总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产生不可避免的磨损与模糊。
文字就大不相同了，黑白分明的字，被记录在载体上，一直都会存在。
她就更喜欢这种被记录下来的文字，文字不会长着翅膀飞走，它可以被反复观看，反复在心底品味......
等到到了澈的世界，就让澈为她也写下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看着曾经澈在别墅里轻声诉过的过往，变成眼前的一行行字迹，周泠薇仿佛又陪着他，回到了在别墅里的美好时光......
笔尖在纸张上沙沙作响，裴澈写下的，正是之前在别墅里告诉过薇的故事。
关于他的记忆，六岁之前基本都是模糊的，记不清任何具体的人和事。
他人生真正有实感的记忆起点，是在福利院。
在那里的日子寡淡如水，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温情，当然，虐待什么的，也不存在。
总的来，日复一日的模板生活吧。
自从高中毕业完全离开福利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
毕竟对他来，福利院实在没什么美好的回忆。
回去干什么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吗？
好像也没必要吧，他个孤儿有什么峥嵘岁月可言......
在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偶尔也会冒出些想法：
就比如，等哪自己发达了，成了千万富翁或者大总裁，倒是可以开着豪车回去捐点钱，享受享受院长、老师们以及护理工震惊又感激的目光。
可惜，这个朴素的愿望直到他穿书前，也没能实现......
裴澈的思绪忽然飘远，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为陌生人许下的承诺，呃——都没来得及兑现。
有点可惜了。
当初为了带着薇逃亡，对自己借来的自行车的车主，心中答应为他买辆保时捷，也实现不了了啊。
也没能为被他抢走儿童自行车的孩，买辆变速双轮儿童自行车。
李子龙朋友的外卖也被他白造了。
没有办法呀，现在的他没这个本金呐，全身上下凑不出几张红票子，主要是成为不了可以随心所欲用钱砸饶柏海财团大少爷的究极形态。
随口吹出的牛皮，只能跟着目前的情况，暂时搁浅了......
裴澈收拢思绪，在黑色的纸页上继续落笔。
记忆的碎片如同不受控制的旧胶片，在脑海里放映。
他想起了些很时候的零散画面。
在那段时间的福利院里，最深刻的印象之一，居然是炎热的酷暑。
每次的大夏，护理员阿姨总是会给他们这群午睡的萝卜头盖上被子。
每次都是热的浑身冒汗，全身胶粘。
大概是为了防止半夜着凉吧，在福利院里的大集体里，宁可热出一身白毛汗，也比一个传染俩，最后弄得满院孩子发烧咳嗽要省事得多。
三岁到六岁，是他们被领养的黄金期。
一拨又一拨来看孩子的叔叔阿姨，总是喜欢挑些嘴甜的、爱笑的、长得水灵讨喜的。
他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被剩下。
或许是因为性格太孤僻？
这时候的他，模糊的记忆都是以观察者的视角重现的，不哭也不闹，准确来是不知道哭和闹，也不知道其他的许多事情......
就默默看着同龄人被大人们挑走。
这么点九不爱话的他，自然也就成不了大人们眼里的理想养子。
到了六岁，他进了院内办的学前特教班，开始学习拼音和算术。
嗯，同样是很无聊的日子......
裴澈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很的时候，关于福利院的记忆本就零零散散。
陈旧的画面失去了时间线，发生的先后顺序都无从分辨了，所以只能想到什么写什么了......
直到上了外面的公立学，人生的色调才稍稍清晰了些。
学的日子，他依旧维持着“我独自学习”的单机模式。
不过，也是在那段按部就班的岁月里，他才后知后觉地萌生了关于家庭的意识。
在此之前，他一直真地以为，全下的朋友放学后，都是要排着长队，跟着举红旗的老师一起回大院子排排坐吃果果的。
直到某的黄昏，他开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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