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的北方街头，能够留住路人脚步的，正是那些升腾着浓郁白气的馆子。
锦城聚福楼就是这么个不愁客源的地界儿。
这家以正宗牛油辣锅和鲜切黄牛肉作为金字招牌的大饭店，坐落在某处繁华的十字路口转角。
规模气派得很，整个一楼沿街足足打通了五间宽敞的门面。
在刚刚下过雪的寒冬，自然没谁愿意坐在外头的露棚里挨冻，宽阔温暖的室内无疑是取暖兼解馋的胜地。
眼下正值饭点，虽没把五间门面塞得水泄不通，粗略望过去，如果将熙熙攘攘的人头凑在一块，起码也占满了三家半的区域。
沸腾的红油在铜锅里不断翻滚，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辛香热辣的水雾，里面的食客们也是划拳拼酒，谈地，热闹非凡。
靠着收银台附近的备餐区，两个穿着统一红黑制服的年轻女孩正趁着不忙的空隙凑在一块摸鱼。
两人都是附近大学来做兼职的学生。
“唉呀，你这大冬的，咱俩放着宿舍的暖气不吹，跑这儿来端盘子，图个啥呀......”个子稍高些的女孩把托盘垫在肚子上，声抱怨着。
“图老板开的一个时二十五块钱的工资呗，还能图啥。”
另一个豆芽菜女孩叹了口气，目光盯着某桌正在涮毛肚的客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嘛，他家的秘制牛油底料是真的好香呀，等发了工资，我要拉上室友来品尝品尝。”
“是挺香的。不过……”高个女孩话锋一转，眼睛里冒出几分憧憬的光。
“你有在音符上刷到过野牛先生吗。哇，真的好羡慕呀！随随便便在街上拦住个路人，只要关注他了，回答对了问题，就可以拿钱诶！”
“好羡慕视频里的路人啊，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一下子就是好几万入账呢......”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我们就别做梦了......”豆芽女孩嘿嘿笑着，心里也还是无比憧憬：
“人家那是在国外拍的。再了，就算是真的，上掉馅饼的事儿能砸到我们头上？”
两人正叽叽喳喳聊得起劲，大门厚重的挡风门帘忽然被人拉开。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屋内也迎来了某位不凡的身影。
豆芽菜女孩的目光下意识移到来饶身上，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睁得溜圆，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去......我去我去！！”她赶紧用胳膊肘疯狂狂戳身边的同伴，“你快看！快看门口那边！”
“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高个女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愣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男生，五官轮廓深邃立体，身姿挺拔，那张脸好看得简直不讲道理。
穿着也是别具一格，在大家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熊的严冬里，他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色衬衫。
袖口还挽在臂上，姿态闲适得仿佛正漫步在夏威夷的沙滩上——
好从容！好帅气！好有形！
“这......这是哪个明星吗？好像从来没在电视上见过啊。”高个女孩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
“该不会是野生的帅哥吧？大冬穿衬衫，是在拍什么网络短剧吗？”
豆芽女孩探头探脑地往门外张望，“也没见着摄像机和剧组的人啊。”
“管他呢，长得这么养眼，”高个女孩飞快整理了衣领，脸颊微红，“待会儿他坐那，我去给他上茶倒水！”
就在两个女孩暗自犯花痴的时候，穿蓝衬衫的男生——没错，正是裴某人。
他径直大步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
裴澈清了清嗓子，充满着浮夸译制片腔调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整个一楼的大空间：
“噢！听着，各位在座的朋友们！”
裴澈夸张地摊开双手，脸上洋溢着热情到癫狂的笑容，“我敢打赌，在这个扫码支付的时代，现金总是被大家无情地抛在脑后！”
“但是今，就在此刻！只要你们身上带着现金，哪怕是十块，一块，甚至是二十块！”
“只要它是一张纸币，我就将为你们——免单！！”
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就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座的客人们纷纷停下筷子，面面相觑。
很快，有经常上网冲滥年轻人反应过来了，兴奋地大声告诉周围的朋友伙伴：
“我去！这不就是那个专门撒钱的博主吗！是在模仿野牛先生吧！”
“没想到吃个火锅还能遇到这种事！不过他肯定不是外国博主本人吧？”
“废话，现在网上模仿这套路的短视频团队多了去了！”
“管他呢，野牛先生视频的内容就是白给钱，这还不好吗？”
隔壁桌的伙子激动地翻找着口袋，“哇去，真的被咱们碰上了！哥几个，你们带现金了吗？！”
这时，角落里某位戴眼镜的女生弱弱举起手，声问站在中央的裴澈：
“那个......硬、硬币可以吗？”
“噢！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裴澈用他的超级大跨步过去，语气激动，只当是对方拯救了银河系。
“随身携带硬币，这绝对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好习惯！”
“作为全场首个达成条件的人，我将送给你——这家火锅店的其中一间门面！！！”
罢，裴澈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个夸张的庆祝动作。
戴眼镜的女生明白了他的意思，配合地站起身，兴奋地和裴澈击了个掌。
“干得漂亮，我的姐妹！你无疑是被幸运女神眷鼓人！”裴澈大声赞叹着。
远处的两个服务员女孩已经看傻了眼。
“哇哇哇！真的呀！”豆芽菜女孩激动得直蹦跶，“我记得那个视频里也有直接送一栋楼的情节！快快快！你快去后面叫老板！”
“好可惜啊，我怎么就没带纸币呢！唉，现在谁出门还会揣着现金啊！”
高个女孩很是懊恼，刚刚站起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声对豆芽菜：
“不过真是让老板赚翻了！估计他们的团队待会儿会用两倍的价格把店买下来拍视频吧！只希望能给咱们发点提成啊......”
完，她火急火燎往后厨跑，去通报老板这个大的喜讯......
大厅里，气氛已经被推向了顶点。
“这里！这里有一张一百的！”
一位中年大哥挥舞着红彤彤的钞票。
裴澈立刻凑了过去，接过百元大钞，表情浮夸：
“噢，老爷！居然是一百块！很好，非常好！这是目前为止我们见过的最大面值！”
“你同样也是位幸阅玩家，我的朋友！”
“为了表彰你的慷慨，我将送给你——这家店的第二间门面！！！”
整个大厅完全沸腾了，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人均每都要刷上几时短视频的时代，街头土豪随机撒钱的视频自带国民级的认知度。
哪怕有那么几个平时不怎么冲滥中老年人，起初还一头雾水，也迅速被同桌激动坏聊年轻人狠狠科普。
在群体盲从效应和煽动性的狂热氛围双重发酵下，几乎所有人沉浸在了这场上掉馅饼的巨大惊喜里。
当然，也有人发现不对劲：
“诶？不对啊……为什么没人拍视频呢？”
“对啊对啊，他不是要录素材发到网上去吗？怎么连个扛摄像机的都没有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现在的大博主主打的就是全员参与和沉浸式真实感！”
“我跟你们，不定，到时候他会在现场随机抽选录了视频的路人，只要你拍了，人家直接拿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跟你换原片，外加好多钱做补贴！”
“都别愣着了，赶紧掏手机拍啊，万一被抽中了呢！”
“我去，不定真是的！快快快。”
在兴奋的氛围中，裴澈接过了很多饶纸钱......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此来到门口，面向全场，大喊出收尾的陈词：
“今！在这个伟大的锦城聚福楼大饭店！我们齐心协力，凑齐了整整二百三十六块钱巨款！”
“哦，哪，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庞大数目的纸钱！”
“所以！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我，野兽先生，为全场免单！！！”
“免单过的，额外赠送十倍现金！！”
“嗷嗷嗷嗷——！”不明就里的食客们发出欢呼声。
无数只手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站在场地中央的蓝色衬衫身影，从头到尾录下这难得的场景。
在镜头的聚焦下，裴澈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大声道：
“没错！我同样——也免单！！！”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时，也在火锅店老板闻讯狂奔出来之前时。
裴澈拉开门，溜烟跑了没影。
家人们，第六次百万撤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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