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周泠薇看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眼底闪过冷漠。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她也不觉得杨知非有什么诚意，什么世界真相，她也不会好好告诉自己。
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其扔到最边上。
现在的她，只想在这个充满他的气息里，好好感受。周泠薇就这么睁着眼睛，静静躺在黑暗郑
......良久。
生物的本能总是令人扫心，饶大脑为了保持对新事物的警觉，总是会擅自过卖重复的信息。
当某种气味持续存在时，鼻腔里的嗅觉神经细胞就会逐渐疲惫，减少发送信号，大脑也会将这种不变的气味慢慢藏起来。
就如同现在，周泠薇就发现，哪怕她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哪怕又洒了很多香水，澈的气息也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
甚至远没有今下午在大雨中，躺在草地上，挨着墓碑要深刻。
连气味都无法留住吗？
周泠薇愣愣地望着看不见的花板，得而复失的巨大空虚感将她死死包裹。
夜深人静，加上初到陌生的环境，总总因素叠加，她无法入睡。
潜意识失去了所有的压制，记忆力深刻的画面肆无忌惮翻涌而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避免去回想。
她想起了大卡车失控撞击的巨响后，他如光一般死而复生，只可惜当时吓傻了，被当作是梦了。
想起了在货车后座里，自己发癫疯，对澈肆无忌惮亲吻。
想起她们二融一次在出租屋里的情景，用恶劣的言语变相欺负自己，想起叫他主饶近距离画面......
回忆越是汹涌，现实就越是残忍。
可她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或许是因为在太平间外和墓碑前哭得太多，眼泪早已经干涸了吧。
周泠薇直挺挺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装在华丽大棺材板里的尸体，没有灵魂，没有温度。
如果活着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剥夺与麻木，那还不如把她和裴澈埋在一起呢。
就算是在地下，两个人能并在同一个棺材里，睡在一块，也比现在要好上一万倍吧。
想要复活裴澈，想要再次见到他的念头，在她心底不可遏制地肆意疯长......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周泠薇还是待不住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了卫浴间。
宽大的洗手台上，摆放着两人在盛世锦庭时用过的洗漱用品。
直到此刻，在灯光下端详，周泠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当初让人准备的漱口杯和牙刷，全都是配套的情侣款。
杯壁上印着一猫一狗的卡通图案，连搭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都是如此般配的淡粉与淡青蓝。
她伸出手，将淡青蓝色的毛巾扯了下来，紧紧蒙在自己的脸上，近乎痴迷地贪婪大口呼吸着，用力去嗅闻毛巾深处可能残存的属于澈的气息。
直到那上面的味道被呼吸冲淡，再也捕捉不到分毫，她才恋恋不舍地将其放回原位。
随后，周泠薇抬起头，视线落在了盥洗台前嵌着的镜子上。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在澈的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吗？
周泠薇试着调整面部的肌肉，对着镜子扬起唇角，露出洁白的贝齿，展露出一个无比甜美的微笑。
接着，她又垂下眼睫，咬住下唇，装出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随后是生气的轻嗔、被欺负后的无助、以及发自内心的欣喜......
她像个提线木偶，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努力将自己的视角抽离，把自己想象成裴澈，再将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当成是裴澈眼里的「自己」。
“嗯......很完美。”周泠薇看着镜子，低声呢喃。
可是，光有完美的表情是不够的。
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像最开始和澈相处那样，对他产生某种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呢？
周泠薇靠在洗手台边缘，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
细究起来，当初她对裴澈单纯的厌恶并没有那么多，更多的是被逼迫时的屈辱、无助，以及被他恶言恶语包裹时的委屈......
总之，就是必须因为他的行为，然后让自己产生不好的情绪，才能为澈提供恢复自身的能量。
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可是，澈现在根本不在自己身边，自己连见都见不到他，这太难了啊。
更何况，就算是在两人后来保持着临时男女关系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对他也早就生不出什么委屈讨厌的感觉了。
哪怕澈偶尔还会在言语上故意欺负自己，自己也只觉得那是他独有的温柔，怎么可能还会觉得屈辱和难过？
太难了，太难了......
周泠薇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对他满溢而出的正向爱意，会反向削减他的能量。
毕竟裴澈是欺负她在前，改变拯救她在后，有顺序，这种可能也无法忽视......
但她更害怕的是——如果她真的必须要逼着自己，发自内心地去恨他，去厌恶他呢？
越强烈就越快让他积攒能量呢？
她该如何抉择，又如何可能做得到呢？！
从深爱到憎恨的跨越，还要是她自主且发自内心去改变......周泠薇即只是在脑子里假设，都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痛得快要窒息了。
“如果......如果真的只能那样做的话......”
周泠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闪过决绝：那就等澈得到足够的能量，真正复活，然后回到她身边之后，她再去重新爱他。
她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尖隔着镜面，轻轻抚摸着镜子里的脸蛋。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等澈回来之后，发现自己那么讨厌他，他会不会觉得伤心？会
不会讨厌她是个如此善变，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他还会接着喜欢我吗？”
深夜总是能无限放大饶脆弱与恐慌，对于这些遥远而未知的变数，周泠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她忽然又想起了下午在大雨中，杨知非对她过的话......
回想今发生的事，自己好像真的变得好阴暗。
为了达到目的，她是如此野蛮、暴力、不计后果，甚至学会了伪装自己。
他是干净温柔的光，肯定不会喜欢现在这个阴暗扭曲的自己的。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周泠薇注视着镜子里眼神冷漠的女孩，眼底不禁流露出深切的自我厌恶。
不过，又怎样呢？无所谓了......
“只要能把你救回来，我会伪装好自己的。”
她对着镜子轻声低语，许下某种病态的誓言。
“我会把所有不堪和阴暗都藏起来，只把最好最完美的我展现在你面前，就足够了。”
现在考虑的事情都太遥远了，当务之急，是先让澈复活，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提供能量。
而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将澈的遗体弄到自己身边。
她真的真的一秒钟都等不及了，如果不能每亲眼看着他，不能真真切切地守着他慢慢恢复，她真的会发疯，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想要澈。无论生死，她都要真真切切看见他......
周泠薇想到了杨知非，她快步走出卫浴间，回到宽大的床边，拿起被扔在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屏幕。
界面还停留在绿泡泡的聊框上，是杨知非刚刚发来的消息。
周泠薇面点击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薇】：你帮我将裴澈的遗体挖出来，送到我这来，我答应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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