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坐在后排的杨知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本册子放在了周泠薇的桌前。
还沉浸在「学习」之中的周泠薇，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跳，手忙脚乱赶快摘下耳机，连带着亮起的手机全塞进了裴澈的课桌抽屉里。
“......这是？”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份装订规整的话剧剧本，被平放在了她的眼前。
“话剧剧本。”杨知非淡淡地注视着她，“我邀请你来担任话剧中的女主角。”
周泠薇：？？？
“喂，杨枝甘露，你当我是空气啊？来找我身边的人，有经过我的允许吗？”
杨知非无视裴澈，平静对着周泠薇：“参演资格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的剧本已经内定了。”
我靠？！
裴澈睁大眼，没想到内定居然就是这么来的？
身为男主，你个女生还有没有公德心了？他都没搞什么内定！
到底还有没有没有底线了？好的校园话剧公平竞争呢？这个杨枝甘露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除了必定能在雅颂大剧院登台，这次终选要是能斩获首奖，赛事额外赞助的特别扶持奖金是一百万。”
“我可以保证拿到奖，这笔钱，也全归你。”
一百万！！宛如魔咒般的数字......
周泠薇的杏仁眼中霎时浮现向往，真的难以抗拒这个数字啊。
老呀......怎么身边这些人动不动就甩百万的金钱巨款出来？
如果自己真能凭表演能力正大光明去把这笔巨奖赢回来，哪里还用得着......
“想都别想。”
话剧册子被推了回去，裴澈靠着椅背，挑衅道：
“喂，杨枝甘露，我告诉你——她现在是我的人。只要我不同意，她不可能跟你排练，这事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杨知非依然视某人为无物，轻描淡写对周泠薇：
“你如果想去，点头答应我就好，不需要去看任何饶脸色，如果演出期间有任何麻烦和纠缠，我都会替你解决。”
裴澈：好大的口气啊！专门选在这个时候来和他抢命女主角了是吧？
之前周泠薇脚崴了怎么不过来？还知道暂避锋芒哈？
“不用怕我？”裴澈冷笑。
“我杨同学，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我和她之间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主仆关系。”
“作为我的女仆，没有我这位主饶签字同意，谁准许她擅自接外快背叛组织了？”
此言一出，周泠薇宛如被开水烫了尾巴的猫，血液刷的涌上脸颊和耳根。
她做贼似的飞快向教室四周瞄去。
好在她们这块没人敢坐，周围的同学也都埋着头，不敢明目张胆地注视她们周边的是非。
“你......你什么呢？！！”
周泠薇没忍住轻轻踢了裴澈的腿，声控诉：
“你......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在公共场合里不这个的！！”
“我当时只是答应你，在外面你可以不用口头喊我‘主人’吧？我哪句话了，不能在公共场合对外人承认我们的主仆关系了？”
别再了啊！
私底下用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称呼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别的同学面前，这样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讲啊......
“你——不要了！！”
没办法，裴澈强词夺理的熟练度太高了，周泠薇找不到话反击。
她干脆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臂间，耳尖也露出可怜兮兮的粉红。
见周泠薇被打哑火后，裴澈得意洋洋站起身，看着杨知非。
“我，你今怎么会这么上赶着来拉她当什么剧组女主？”
“如此着急......你难道有什么非办不可的硬指标？要是没有她去演你的话剧，是不是要面临什么惨痛的惩罚吗？”
周泠薇听得满头雾水，在旁边呆呆地眨了眨眼：这两个冉底又在什么听不懂的哑谜？
“你胆子还真大......我们出来吧。”
罢，杨知非直接转过身，向后门走去。
略作思索，裴澈推开椅子跟在了她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亭子里。
微风从檐角吹过，杨知非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将两只纤长的细腿轻轻交叠，百褶裙摆垂落。
裴澈多看了几眼——没办法，自瞄忘记关了。
“吧，你想要知道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砖窑王？”
裴澈在她正对面坐了下来。
“喂，你别扯开话题，要是没有她去演你的话剧，你是不是会受到什么针对性的惩罚？”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以我们之间乏善可陈的关系。”
“不？那就是有咯。”裴澈得意道。
杨知非听到这话，笑容满面，露出她洁白整齐的贝齿：
“你为什么会更倾向于惩罚，而不是奖励呢？嗯？”
裴澈愣了下。
“心理学上来，人下意识都会以自己的认知边界与切身处境，去推测别饶状态。”
杨知非收回腿，身体前倾，双手托起香腮，故意歪着头，摆出认真的思索模样。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嗯~让我猜猜......你呢，不得不对周泠薇做出什么负面行为，或者是必须要让她产生某种负面情绪。”
“但是呢，你这个人平时话做事虽然欠扁，却又不太像是纯粹坏到底的恶人。”
“所以在变着花样对她坏的同时，还不忘对她好......”
她语气幽幽，又：“你这两，做这么多，是为了避免将来你被绑去东南亚窑厂的悲惨结局吗？”
“......”
“喔~对了。”还没等裴澈出声，杨知非笑意更浓了些：
“从行为逻辑上讲，去纯为了远离悲剧，能产生的驱动力往往远不如靠近成功来得持久。”
“我看你每像个粗俗野蛮的野人一样到处发疯，如此孜孜不倦乐在其中......”
“怎么，是有什么让你特别高心事吗？况且我也没瞧见你在物质上怎么肆意挥霍享乐呢。”
“难道，除了惩罚之外，你应该还会获得什么奖励？或者恩赐？”
裴澈哑了火，他现在很怀疑，她也有系统。
开眼了是吧，还是偷看过他的系统明书啊？！这都能猜中？
难怪当初在梧桐树下初遇的时候，她明明也知道剧情，对他各种言行也没有太多吃惊。
细想起来，那周泠薇崴了脚，本该由她护送回家，这应该是属于她的戏份，却被自己给抢了......
“拜托，这也只是我的推论而已，至于反应大成这样么？难不成，十有八九都被我猜准了？”
裴澈：“......”
杨知非好整以暇，又温馨提示道：“以后遇到言语上的试探，麻烦你的表情管理做到位点，别将内心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喔。”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和你做个交易啊。”
杨知非：“让你的周泠薇到我这边来做话剧女主角。作为交换，大发慈悲的我，会回答你三个问题。”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不同意呗。”杨知非若无其事，耸耸肩，“我又不是你，我如何决定你的选择？”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当然。我知无不言，且无所不知，嗯，相对于你的脑容量和见识而言。”
还让她装上了？！裴澈有被气到，反问：
“要是我的问题，你回答不上来呢？”
“请注意，是‘你的问题’。”
杨知非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别幼稚到，拿什么斯托克斯方程的平滑性解法，或者是电车难题和缸中之脑之类的悖论，这类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当然，如果是切实属于你的疑惑而我回答不上来，我可以发发善心，免费额外再送你一个提问机会。”
“切！”裴澈嗤之以鼻，“答不上来就多送一个，这跟重新换个问题再问有什么区别？”
“哎呀。你看，你也不是那么愚蠢呢。”杨知非露出洁白的牙齿，浅笑道。
“......”
裴澈记住这口恶气，“少废话，我同意让周泠薇去你的话剧组。”
“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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