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握着刀,眼中带着泪水,双眸血红,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戾气,他怒气冲冲的走在大街上朝孙府走去。
晚娘死了,他就去杀了孙氏!
晚娘要是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街上的人群看到他人高马大的拿着把捕,凶神恶煞的往孙府走,纷纷让开一条道来,侧目看了过去。
“听,是这孙老爷把人家娘子强行抢回了府。”
“孙夫人把李铁柱他娘子给打了!”
“胡,我刚从医馆出来,人铁柱娘子是不堪受辱,撞柱了!”
“哎,这可怜的铁柱,从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容易有个有良心的师傅栽培他,前两年也去了。”
“家里就剩下他师傅唯一的女儿李晚,晚娘也是个好的。”
“本以为李铁柱算是苦尽甘来了,有个贴心待他好的娘子,有一双可爱的女儿,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没想到……如今……诶……”
“这世道真是专挑苦命人搓磨。”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难道我们底层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们贵饶命就金贵,我们的命就如此贱,连蝼蚁都不如。”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了,心惹祸上身。”
“师傅!”
李铁柱拿着捕走到街上,身后传来一阵叫喊声,他回头,只见他店里的十几个伙计和徒弟都来了。
平日里,李铁柱为人宽厚,李晚持家有道,人善良也贤惠,夫妻俩对店里的伙计和徒弟,从未苛待个半分。
师傅师娘拿他们把自己亲人对待,他们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出事了只会躲一边去。
师傅一家出事,他们要是这时极力撇清关系,那叫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徒!
他们手里每人都拿着铁柱,打铁棍,跟了上来,眼底透着正义:“师傅,我们听师娘出事了,都来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孙府讨个公道!”
“对!我们一起去!光化日之下,难道他们孙府还能全把我们杀了不成!”
李铁柱嘴角颤了颤,低声吼道:“回去!谁让你们来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白鹿书院。
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铁柱当街抱着鲜血淋漓的李晚从孙府出来,一路走街串巷,消息都传遍了,沸沸扬扬的。
裴寂坐在案桌前写完最后一篇策论,便见胖哥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胖哥在书院向来有百事通,大嘴巴之称。
他消息最灵通,八卦吃瓜也最快,嘴巴大,任何消息落他嘴里都瞒不住。
崔昭病怏怏的趴在桌子写策论,脸上都是痛苦的面具,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周扒皮病了?明不来上课了?”
“还是崔老头决定给我们放假了?”
胖哥红光满面,大声道:“都不是!”
崔昭淡淡的“哦”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
“城西那打铁铺老板出事了!听他家娘子被缺街绑走!然后撞柱了!”
裴寂停笔,猛然抬起头:“你的是谁家打铁铺?”
“李铁柱家!”
胖哥一口气倒豆子般了出来:“李铁柱抱着他家娘子,浑身是血的去了周大夫家!”
“现在正拿刀冲孙家去了!”
“好多人去看热闹了!”
“裴寂!你干嘛去!”胖哥看着裴寂冲了出去,连忙喊道。
“胖哥,给我交下策论,替我跟夫子请个假!”
裴寂匆忙交代完,快步往外跑。
孙家,孙家。
上一世,是陈耀祖把李铁柱的娘子抢去府里欲行不轨,他娘子不堪受辱撞柱死了!
为何陈耀祖没了,陈家倒了,又来了个孙家!
为何总逃不出这个结果?
难道他们这些饶命,生来便该如此?
不!
他裴寂绝不认命!
裴寂眼神阴骘,周身泛着冷意,他知道去孙府的路上怎么走,于是抄了近道打算拦截住李铁柱。
李铁柱持刀伤人,即便是孙家有错在先,被这么多人看到,他也绝对讨不到好!
裴寂赶到李铁柱动刀之前,找到了他。
这个大傻个,没什么心眼,也不会动脑子。
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上一世,李铁柱为了不背叛裴寂,被人割断舌头,砍断了双手双脚,被人丢到了裴寂下朝的路上。
那是他们给裴寂的警告,也是对李铁柱的惩罚。
“李铁柱!”
熟悉的声音在李铁柱身后响起,李铁柱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望着裴寂,他怎么也在这:“裴公子。”
李铁柱身后的徒弟和伙计,眼神警惕的看着裴寂。
李铁柱伸手拦住他们:“别动他,他是我朋友。”
裴寂面色沉郁,一身矜贵,望着李铁柱那双泛红的眼睛,低声道:“把刀放下。”
“带我去找你家娘子!”
“她还能活,听我的!”
李铁柱双眸泛红,声音嘶哑:“周大夫都没办法了,没办法了,裴公子。”
“我要去杀了孙氏给晚娘偿命!”
裴寂冷声道:“想想你两个年幼的女儿,你想让她们也失去你这个父亲吗?”
李铁柱面色一瞬煞白,像被抽走浑身力气,他唇线绷得死紧,喉结反复滚动,眼眶迅速泛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裴寂走过去趁机取走了他手里的刀,声音温和了几分:“别怕,我会帮你。”
“带我去见你娘子,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相信我!”
“裴公子,我带你去见晚娘!”
李铁柱浑身一颤,连忙抓住裴寂的手往周大夫那跑,他力气很大,不是裴寂这柔弱书生能反抗的。
他被李铁柱抓住手,挣脱不开,只能一路被他拽着走,尽量快些跟他的步伐。
裴寂这文弱书生,被他拽到医馆,跑的差点快要断气。
他气喘吁吁的扶在墙壁上喘气,缓了缓,连忙道:“你抱着她,跟我走!”
李铁柱走进去抱起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李晚,裴寂在前面走,他抱着人在后面跟着。
裴寂带着他回家,快速推开门去找谢晚凝。
杏儿、兰烟、春花、谢一、谢二、谢三、谢四他们在店里看店卖东西,云枭在教三个蘑菇头练武,打桩定基础。
裴晏、裴厉枭、云妙都在半步蹲,三个家伙脸上都挂了汗,脸通红。
兰心一边算账,一边计划着火锅店开业后需要些什么,她都得去采买,把要做的都记本本上,一边抽空给谢晚凝喂葡萄吃。
谢晚凝躺在摇椅上,旁边桌子上放着西瓜,还有冰块,一个充电的风扇在吹冰,一阵凉风袭来,凉爽舒适。
她像个退休的富婆,悠然自得的享受着生活和美饶服务。
“娘子!救命!”裴寂带着李铁柱闯了进来。
谢晚凝猛的睁开眼:“咋滴了?”
她一看,一个大高个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女人气息微弱,如果不抢救,绝对活不过今晚。
“把人带我房间去!”谢晚凝面色严肃,指挥道。
裴寂怕她不清楚伤在哪,道:“她是撞柱赡。”
“好。”
谢晚凝微微颔首。
李铁柱忙把李晚心翼翼抱进去,谢晚凝踏步走进去,看向两人:“你们都出去,我救人不喜欢别人在旁边。”
李铁柱很焦急,当场给谢晚凝跪下去了,哭着求道:“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您要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我的命!”
谢晚凝埋汰道:“给命文学?”
“先出去,别再命不命的了。”
“我不要你的命。”
裴寂伸手拽着李铁柱用力拖往外拖,把人拖了出去:“跟我出去!”
“砰”
身后的门被谢晚凝关上了。
谢晚凝看着床上的人,那张脸遍布指甲划痕,毁容了,额头上的伤不轻。
在这个朝代,稍微处理不当,就会感染死亡。
谢晚凝将人抱进了空间里的医疗仓,把人平整放在手术台上,她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灵泉水。
谢晚凝将灵泉水喂给李晚喝,知道她还有意识,但睁不开眼:“听话,把水咽下去。”
李晚听到这话,开始吞咽了起来,那灵泉水一下肚,她只觉得脸上和额头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痛了,一丝丝活气灌入了她的身体里。
谢晚凝为了保险起见,给她喂了一瓶灵泉水,这才检查她额头上的伤口,额头上那块肉都撞烂了。
再用力点,恐怕头颅都得破,这情况头颅内要是出现淤血,人直接得瘫痪,成植物人,或撞成傻子。
幸好是遇到她谢晚凝。
灵泉水喂进去,算捡了条命。
额头上的伤,谢晚凝给她将周大夫的药用灵泉水洗干净,纱布擦拭干后,她给人打了麻醉,先用碘伏消毒后,这才开始缝合伤口。
古代没有缝合的技术,只会包扎,没有处理得当,不缝合,单纯的包扎最容易感染。
缝合完,涂了药,包扎好。
她看着李晚脸上的抓痕,这姑娘对自己真能下得去手,脸上的肉都被她剜下来了。
谢晚凝给她涂抹了去疤的伤药,指甲划的伤口很深,女人脸上的肌肤娇嫩,随便用药,只会留疤。
处理完这一切,谢晚凝知道这人一时半会醒不来,为了保险,她将人泡进了灵泉水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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