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三岁生日那,苏晚晚和萧衍给她办了一个的庆祝会。
其实苏晚晚前两日就开始偷偷准备。她把院子扫了三遍，又在廊下挂了一串亲手剪的红灯笼，是什么都不图，就图个热热闹闹。萧衍嘴上嫌她折腾，却默默把那串灯笼挂得端端正正，还搬了张矮凳让她踩着，生怕她够不着摔了。念念哪懂这些，只觉得家里忽然变了样，兴奋得前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没亮就爬起来，扒着娘的胳膊问：“今真的有蛋糕吗？”
没有邀请很多人,只有师娘和几位亲近的长辈。苏晚晚做了一桌子念念爱吃的菜,萧衍亲手做了一个蛋糕——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还不错。
念念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蛋糕,眼睛瞪得圆圆的。
爹,这是什么？
蛋糕,你娘你们那边的孩子过生日都吃这个。
好漂亮！
蛋糕上铺了一层奶油,虽然抹得不太均匀,但上面用水果摆了一个笑脸。念念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然后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好吃！
她把手指上剩下的奶油抹在萧衍的鼻子上,咯咯笑着跑开了。萧衍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苏晚晚端着一碗长寿面从厨房出来,看见萧衍鼻尖上的奶油,忍不住笑了。
这又是念念干的？
除了她还有谁。
苏晚晚笑着把面放在桌上,拿出帕子帮他擦掉了奶油。
长寿面是苏晚晚亲手擀的,细细长长的,寓意长长久久。她还在面里加了一颗荷包蛋,煎得金黄金黄的,边上有一点焦脆,是念念最喜欢的样子。
念念,过来吃面了。
念念跑回来,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苏晚晚。
娘,为什么过生日要吃面？
因为面长长的,吃了可以长命百岁。
那我要吃两碗！
好,娘给你盛。
念念埋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苏晚晚坐在旁边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师娘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家三口,感慨地: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昨晚晚还是个姑娘,今就已经当娘了。
苏晚晚抬头看她,笑着:是啊,一转眼我都当娘三年了。
这三年的日子里,你觉得最开心的是什么？师娘问。
苏晚晚想了想,看向身边的萧衍,又看向正在埋头吃面的念念,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每一都很开心。
师娘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心疼。
你师傅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么幸福,一定会很高心。
提起师傅,苏晚晚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点零头,没有什么。
师傅走得太早，没能看见她成家，更没能看见念念。苏晚晚从前想起这些，总要闷上好几日。可今夜不一样——身旁有人替她握着的手是暖的，对面坐着盼着她好的师娘，膝下还趴着个把奶油抹到爹鼻子上的麻烦精。她忽然觉得，师傅若真在上看着，大约只会笑着骂她一声傻丫头，然后放心地转身去忙自己的事。这人间烟火，有人陪着尝，便不算苦。
萧衍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她转头看他,他冲她微微一笑。
饭后,大家一起给念念唱了生日歌。念念听不懂歌词,但看见大家都笑着对她唱歌,她也开心地拍着手跟着哼哼。
吹蜡烛的时候,苏晚晚问她:念念许了什么愿？
不能出来,出来就不灵了。
哟,我们念念还知道这个？
爹告诉我的。
苏晚晚转头看萧衍,他正在喝茶,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你还教她这个？
过生日许愿不出来,这是常识。
苏晚晚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揭穿他——明明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师娘走的时候,抱着念念亲了又亲,舍不得放手。
下次姥姥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姥姥再见！
师娘走了以后,念念把今收到的礼物都搬到了床上,一个一个地拆。萧衍送了她一套新的练功服,白色的,袖口绣着一朵的兰花。苏晚晚送了她一本手绘的药草图鉴,每一页都画得精细,旁边还有详细的注解。
爹娘送的礼物最棒了！
她把练功服抱在怀里,又翻了翻图鉴,爱不释手。
念念,你喜欢爹娘送的礼物,还是更喜欢姥姥送的？
念念认真地想了想,:喜欢爹娘送的,也喜欢姥姥送的。
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我不要选,我都要。
苏晚晚笑了,这孩子,从就不愿意做取舍。
念念,你知道你三岁了吗？
知道。
三岁就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以后会更乖的。
怎么乖？
听爹娘的话,好好练剑,好好炼丹,不乱发脾气。
苏晚晚听她一字一句地出来,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抱了抱念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把脸埋进女儿的颈窝，鼻尖全是念念身上那股奶香混着皂角的干净气味。三岁的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爱”的？苏晚晚想不起来，只觉得这句话比她炼过的任何一颗丹都灵，轻轻一句，就把她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硬壳都化开了。她闭上眼，任那点湿热在眼眶里转，不肯让它掉下来吓着念念，却又贪恋这一刻，抱得紧了又紧。
念念一直都是最乖的孩子。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了一句:娘,我爱你。
苏晚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抱着念念,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默默地转过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晚上,苏晚晚坐在桂花树下,萧衍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哭了？
没樱
我都看见了。
苏晚晚转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确实发红。
她爱我的时候,我没忍住。
萧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以后她还会很多次,你总不能每次都哭。
我乐意。
他笑了笑,没有再话。夜空中繁星点点,桂花香随风飘来,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衍哥。
你念念长大后,还会记得今吗？
会记得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她很开心。他顿了顿,一个人最开心的事,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苏晚晚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是的,她也会永远记得今——念念三岁的生日,她们在桂花树下拥抱,她娘,我爱你的那个瞬间。
风把桂花香送得更远了些，远处谁家的灯还亮着，传来孩子含糊的呓语。苏晚晚没有睁眼，只把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悄悄握住了。三岁的念念，三岁的生日，三颗靠得这样近的心。往后年年今日，桂花都会开，蛋糕都会摆，那句“娘，我爱你”也一定还会听见——她相信，因为他方才，最开心的事，是谁都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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