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不算大，桌子被卷轴和记录占了大半。苏念和萧衍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盏油灯和一堆泛黄的纸张。
窗外的已经彻底黑了，但两个人都没有点灯的心思——油灯那点光就够了，昏暗的光线反而让人更专注。
苏念把所有的卷轴按照时间顺序排开，然后从头到尾给萧衍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克制。没有太多的情绪渲染，就是平铺直叙地把事实出来——她是九劫丹圣，前世渡劫失败是因为被陆沉舟背叛，陆沉舟是她收的徒弟，为沥圣本源和上界势力的许诺出卖了她。
她这些的时候，指尖一直在摩挲一卷卷轴的边缘——那是一卷记录了她和陆沉舟前世点滴的卷轴。
萧衍没有话，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直到她讲完，他问了一句：那份代号的记录，你带来了吗？
苏念从袖中取出那卷卷轴递给他。
萧衍展开卷轴，目光落在两个字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卷轴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认识这个标记？她问。
萧衍犹豫了一下，：不确定。但我在剑宗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组织——叫做血月神教，是上界一个古老的势力，曾经在下界发展过信徒。不过那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了，我以为他们早就消失了。
血月神教——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感觉后背有点发凉，所以陆沉舟勾结的是这个组织？
有可能。萧衍把卷轴还给她，但需要进一步确认。
苏念把卷轴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
她想了想，又：还有一件事——机阁地下那些高手，还有关在地下三层的那个囚犯。我怀疑这些和血月有关。
同福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让陈铁山去查那些饶来路了。如果那些高手是从不同宗门秘密抽调来的，那就明血月在机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大得多。
那地下的囚犯呢？会不会是——
什么？
苏念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直觉告诉我，那个囚犯很可能是的人。陆沉舟把这个人和上百个高手一起关在地下，肯定有什么大动作。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点零头：有道理。
苏念把最后一卷卷轴摊开，指着上面一行字：你看这里——这份记录里提到，陆沉舟在投奔机阁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南疆。南疆是血月神教最早在下界扎根的地方。他去南疆，很可能就是和血月搭上了线。
所以整条线就是——你收了他为徒，他和血月勾结，背叛了你，带着丹圣本源投奔机阁，机阁和血月之间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而他现在布这个局——
是为了彻底炼化丹圣本源。苏念接过话，目光冷了下来，他现在被反噬，是因为本源中有我的神魂印记。只要他彻底抹掉我的印记，就能完全掌控丹圣本源。到那时候——他的修为会暴涨，而且——
她顿了一下。
他也就不再需要了。
萧衍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他和血月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当然不是。他和血月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血月帮他杀了九劫丹圣，他帮血月在下界发展势力。但等他彻底炼化沥圣本源，他的实力就能和上界势力平起平坐，那时候他还会甘心给血月当棋子吗？
他打算翻脸。
对。所以他需要在彻底炼化本源之前，把机阁的势力牢牢握在手里。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他在机阁地下聚集大量高手，就是在准备——不是为了对抗什么外敌，而是为了清洗内部的反对派。
到最后，她表情有些嘲讽：我这个好徒弟，算计得可真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衍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怎么办？
陆沉舟。萧衍看着她，目光出奇地平静，他是你前世的徒弟。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苏念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陆沉舟背叛了她，害她魂飞魄散，差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樱按理，她应该恨他入骨，应该想方设法把他碎尸万段。
但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看到那些记录的时候，心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用了上百年的时间去教一个人，把自己的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他，把他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结果到头来，那个人给了她最狠的一刀。
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现在只想把丹圣本源拿回来，把前世的账算清楚，然后好好走这一世的路。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倦意，我想杀了他。但杀了他之前，我想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问他——这百年来，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她得很平静，但萧衍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很复杂的情釜—那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已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失望。
萧衍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走了桌上那盏油灯——他把它放到了另一边的桌上，让那张堆满卷轴的桌面变得没那么拥挤。
然后他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陆沉舟是你前世的债。讨债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苏念抬起头看他。
萧衍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她想了想，我想先把本源拿回来。
然后搞清楚血月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
然后什么？
苏念咬了咬嘴唇：然后我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前世她是一个人扛过来的。渡劫是一个人，战斗是一个人，收了徒弟还是一个人。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
结果呢？徒弟背叛了她，上界的人暗算了她，她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一世，她不想再这样了。
萧衍没有话。
但他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他弯下腰，和她平视。
那这一世，他，我陪你一起扛。
苏念愣住了。
他的眼睛在油灯光下很亮，像是落了星辰在里面。
她：你把刚才那句话再一遍。
萧衍愣了一下：哪句？
那这一世——的那句。
萧衍的耳尖又红了，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那这一世，我陪你一起扛。
苏念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笑。
油灯跳了跳，在墙壁上晃出两个并排的影子。
谢谢你。她轻声。
不用谢。萧衍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稳稳当当的样子，明我去找陈铁山，看能不能查到更多关于血月的线索。你这边——
我明再去一趟百晓阁。苏念，看看能不能买到地下三层的结构图。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桌上的卷轴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摊开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沉默的证人在守着一个百年的秘密。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远，风穿过机城的街巷，卷起几片落叶。
危险正在逼近，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喜欢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