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悦来居的时候，苏念发现萧衍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方桌上面摆了几样东西：一包晒干的灵草两块颜色暗沉的矿石和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册子。
苏念扫了一眼那包灵草品相一般年份也浅最多三四年的火候在街边随便一个灵药店都能买到的那种。
你买的？
萧衍把那包灵草往她那边推了推一个散修在西市摆摊卖的价钱不贵我顺手买了。
苏念拿起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品相不好根茎断了两处晾晒的时候火候过了灵性已经流失了不少。
我知道。
苏念抬头看着他有点不解。
那你买它干什么？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读不太懂的意思。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一个没什么钱没什么背景靠自己摸索着炼丹的散修你觉得她用得起的灵草是什么样的？
苏念愣了一下。
她握着那包灵草看着萧衍忽然笑了。
你得对。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不是九劫丹圣而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丹师。
如果她一出手就拿出年份极高品相极好的灵草那反而会引起怀疑。
你这个人心思还挺细的。
她由衷地了一句然后把那包灵草收了起来。
萧衍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报上名了？
报上了。三后辰时海选。
萧衍端着茶杯嗯了一声没有多什么。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她开口了。
我有话跟你。
萧衍放下茶杯看着她等着她往下。
我知道你觉得我参加丹道大会太冒险了。苏念语气认真，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
她这句话得很自然没有任何扭捏但，萧衍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但我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她把手里的杯子转了一圈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像是看着某一段她不太想回忆的过去。
我前世躲在炼丹房里躲了九次渡劫。每一次都想着再躲一次再突破一次就好了。结果第九次我没躲过去。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平静。
这一世我不打算再躲了。
萧衍看着她没有话。
机阁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如果我像以前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城外开始渗透可能要花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才能走到那座塔的面前。
但我不想到了。
她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坚决的东西。
我想走捷径。
走进那座塔最快的办法就是成为他们需要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眼睛里燃烧着那团他非常熟悉的光芒。
所以我必须参加。
萧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他的只有四个字。但苏念听得出来这句话里有理解也有支持。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念挑了挑眉。
你。
每晚上不管你在大会中走得多远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必须回来让我看到你。如果过了子时你没回来我就去找。
苏念看着他他话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像是在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她在这个男饶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零头。
三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念在这三里没有再去主街上也没有去老城区她一直待在悦来居的房间里准备丹道大会的事。
她翻出了自己储物戒指里品相最差年份最低的灵草把那些前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然后她从萧衍买回来的那本旧册子里找到了一种品级不高的丹方。
凝元丹。
一种很低级的丹药炼气期修士用来巩固修为的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不值什么钱。
但她选这个是有原因的。
第一凝元丹是基础丹药很多丹师入门时都练过她表现出这种水平很合理。
第二凝元丹虽然低级但越级的丹师炼制品质上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可以不心炼出上品凝元丹让人觉得这个散修还是有点赋的但又不会太夸张。
第三这丹药的材料便宜靠她一个筑基期散修的经济实力完全买得起。
完美。
苏念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把那本册子收了起来。
第三晚上苏念没有早早地休息。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和远处那座在月光下变成了深黑色的塔楼。
明就是丹道大会了。
前世的她参加过无数场丹道交流会。但从来没有一场像明这一场一样让她感到紧张同时又充满期待。
她正在出神忽然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房顶上一闪而过然后落在了后巷里。
苏念瞬间绷紧了身体但她很快又放松了。
因为那个落地声她认得。
是萧衍。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萧衍走了进来。他手上没拿东西但衣服的后摆沾了一点灰尘。
你出去了？
嗯到西边的城墙根下走了一圈。
发现什么了？
城墙的守卫分布我摸清楚了。萧衍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西面城墙的守卫每两刻钟轮换一次换防的时候中间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是缺口。
苏念看着他不由得在心里对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层认识。
她自己在这三里在准备丹道大会的事而他在干什么？他在摸城墙的守卫。
他在为她准备后路。
万一她在丹道大会上暴露了需要紧急撤离他已经把退路都探好了。
苏念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了心中那一点她自己都不是很愿意承认的动容。
谢谢。她声音很轻。
萧衍嗯了一声像是没当回事。
明心。
你也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简短平淡但在这一刻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用太多的语言来表达了。
第四清晨还没亮苏念就出门了。
这一次她没有从后窗翻出去而是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因为今她要走的是明路。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挎着一个旧竹篮里面装着几样看起来不起眼的药材和一些零碎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散修。
她走在清晨的机城街道上街上的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只有几个卖早餐的摊子在冒着热气。两个巡逻的黑甲修士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停留。
苏念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了一个弯来到了机阁东侧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比三前报名的时候人还要多。
苏念站在人群的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广场正前方那座高台上的景象，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后面坐着几个人穿着机阁的服饰正在低声交谈。
而在高台的更后方那座黑色塔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牌上面刻着的甲柒拾陆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木纹光泽。
然后她握紧了木牌走向了人群中，走向了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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